陈冰盯着弹出的新闻推送——“陈家二小姐涉赌证据实锤”,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
防盗门的猫眼被阴影笼罩时,陈冰已经摸出藏在茶几下的录音笔。
门开的瞬间,混着烟草味的湿气涌进来,黄哥叼着烟站在雨里,后颈的青龙纹身被雨水泡得发暗:“陈小姐,咱们老板说……”
“说只要我停手,给笔封口费?”陈冰后退半步让他进来,目光扫过他腰间鼓起的形状——前世就是这把弹簧刀,捅进她后腰时还沾着陈雪的香水味。
她指了指沙发,“坐吧,我给您倒杯茶。”
黄哥的瞳孔缩了缩。
他没坐,反手把门甩上:“别装糊涂!你要是再发那些破视频……”
“再发就怎样?”陈冰突然凑近,录音笔的小红灯在两人之间明灭,“是像前世那样,找人把我堵在巷子里?还是学现在这样,用‘和解’当遮羞布?”她笑出声,“黄哥,您第三次来我家,前两次砸花盆、泼红漆,这次带‘和解条件’——合着你们老板也知道,威胁不管用了?”
黄哥的烟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抓陈冰手腕,却见她指尖轻按手机,客厅电视突然亮起——正是刚才他在门外说“停手就给钱”的监控录像。
“您看,我连您说‘封口费’的镜头都录下来了。”陈冰晃了晃手机,“现在上传到社交平台,标题就叫‘黑势力威胁受害者求和解’,您说网友是信您,还是信我?”
“你他妈……”黄哥的脸涨成猪肝色,扬起的手在半空僵住。
手机在他口袋里狂震,他摸出来看了眼,突然泄了气,狠狠啐了口唾沫:“算你狠!”转身撞开门冲进雨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陈冰的裤脚。
手机在这时弹出家庭群消息提示。
陈冰点开,满屏红色感叹号——她被踢出群了。
但张总监早就黑进陈家内网,实时同步着客厅监控画面。
电视里,陈父摔了茶杯,碎片扎进陈雪脚面:“你是不是偷偷跟陈冰串通了?那视频怎么刚好在热搜起来时发?”
“爸!我真不知道……”陈雪捂着脚后退,碰翻了玄关的花瓶,瓷片割破她的手背,“我那天签协议是被她逼的!是她拿小宇的病历威胁我……”
“够了!”陈母扯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摔在地上,“怪别人?你要是不赌球,会有这些破事?上回在澳门输了八百万,非让你姐顶债;现在被人抓了把柄,倒怪起家人来了?”她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去酒店住,眼不见为净!”
陈雪跪在满地狼藉里,血珠顺着脚腕滴在地板上,像串歪歪扭扭的红玛瑙。
她抬头望着父母摔门而去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声混着雨声撞在墙上:“你们不也是吸血鬼?要不是我姐是养女,你们能这么欺负她?”
陈冰关掉监控画面。
窗外的雨小了些,路灯在水洼里碎成金箔。
她摸出檀木盒,里面躺着被撕碎又粘好的病历——前世小宇的白血病诊断书,陈雪说“只有亲姐姐能捐骨髓”,骗她去做配型,结果转头把骨髓移植手术费算在她头上。
手机震动,是条陌生短信:“陈小姐,福利院记录已找到。明早九点,老地方见。林。”
陈冰望着短信末尾的警徽图标,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屏。
窗外的雨还在落,却不再像前世那样,把她的眼泪都浇冷了。
她站起身,将檀木盒锁进保险箱,转身时瞥见茶几上黄哥留下的烟蒂,在灯光下泛着焦黑的光——就像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终于要被晒在太阳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