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房子归属
孙律师的公文包在茶几上压出一道浅痕。
陈冰垂眸翻着文件,指腹蹭过"陈冰"两个字的凸起印鉴,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十年前拆迁办来家里量房时,她蹲在墙根帮陈母择菜,听见陈父跟拆迁员说"我家就一个闺女,雪雪还小",而她举着沾了泥的手想插话,陈母用膝盖顶了她一下:"冰啊,帮妈去厨房拿盐。"
"陈小姐?"孙律师推了推眼镜,"我是说,您父亲确实在私下场合向多位亲友表示过,主屋将来要留给陈雪小姐。"
陈冰合上文件,绿萝的新叶在她手背投下一片淡绿的影子。"我知道。"她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封皮边缘泛着毛边,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但他还欠我一笔债。"
信封展开时,一张泛黄的借条滑落在孙律师面前。"二零零九年五月十八日,陈建国向陈冰借款人民币八十万元整,用于建材厂周转,若逾期未还,以老宅主屋产权抵偿。"孙律师的指尖顿在"陈建国"的签名上,那墨迹晕开的弧度,像极了被酒气浸透的夜晚,"这签名。。。是您父亲本人写的?"
"他签完字后,我替他挡了追债的人三天三夜。"陈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那三天里,我妹妹在迪士尼玩公主裙,我妈在美容院做脸,他在医院陪喝醉撞墙的客户。"她指尖划过借条上的日期,"那天是我生日,他说'冰啊,等爸发达了,给你在市中心买带飘窗的房子'。"
孙律师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总挂着淡笑的女人,刚才翻文件时指节会发白。
他合上公文包起身:"我这就去做笔迹鉴定。
您。。。需要我陪同去老宅吗?"
"不用。"陈冰把借条小心收进信封,"有些债,得当面讨。"
老宅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时,陈母正把切好的芒果往陈雪碗里堆。"你姐就是矫情,"她用牙签戳起一块芒果递到女儿嘴边,"当年要不是我们养她——"
"妈。"陈雪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陈冰站在客厅门口,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望着茶几上那盘芒果,前世此刻,她正蹲在医院走廊啃冷掉的包子,听医生说侄子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你来干什么?"陈父从书房出来,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昨天刚闹完,今天又来撒野?"
"来收债。"陈冰把牛皮纸信封拍在茶几上,芒果滚落在地,"二零零九年的八十万,连本带利,该还了。"
陈父的脸瞬间涨红,茶盏里的龙井泼湿了他的衬衫前襟:"你疯了?
那钱是我养你二十年的抚养费!"
"抚养费?"陈冰笑了,她弯腰捡起那颗滚到脚边的芒果,果肉已经氧化成难看的褐黄色,"我十二岁开始洗全家的衣服,十四岁给妹妹补功课到凌晨,十六岁暑假在工地搬砖赚学费——您算过吗?
这二十年,我给陈家赚的钱,够在市中心买三套房。"她把芒果扔回果盘,汁水溅在陈母的真丝睡裙上,"倒是这张借条,有您的签名,有转账记录,有当时在场的张叔作证。"
陈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皮肤:"冰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当年要不是我们从孤儿院把你抱回来——"
"孤儿院?"陈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前世被推进停尸房时,护士说的话突然清晰起来:"陈女士,您妹妹说您是养女,所以遗体处理要她签字。"她盯着陈母慌乱的眼睛,"我上个月查了出生证明,您根本没去过孤儿院。
我是您亲姐姐的女儿,您姐姐难产死了,您怕我分走遗产,才骗我说我是领养的。"
陈母的手像被烫到般缩回,碰翻了果盘。
陈雪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姐,你是不是被什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