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后退一步,刚好踩在台阶边缘的光影交界处。
她抬起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小红点亮得刺眼:“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分,地点是XX小区3栋1单元门口。”她对着镜头笑,梨涡在阴影里若隐若现,“这位穿黑皮夹克的先生说,我要是直播就会被所有公司封杀——请问,您是受谁指使呢?”
黄哥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挥起拳头要砸手机,却见陈冰指尖一动,直播测试页面跳出来,弹幕已经开始刷“报警”“录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楼上的摄像头,甩下句“算你狠”,带着手下撞开便利店的玻璃门跑了。
陈冰低头看表——七点五十八分。
她转身往楼道走,高跟鞋敲在台阶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战鼓。
电梯门打开时,她摸出手机给陆沉发消息:“他们动手了,但不够。”
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沉的回复跳进来:“我在直播间后台,所有带节奏的账号都标记了。”
陈冰走进家门,把直播背景布往墙上一挂。
暖黄的灯光里,那些被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医院缴费单、录音文字稿在白布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影子,像张铺天盖地的网。
她对着镜头调整耳麦,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亮,像颗淬了毒的钻石。
八点整的钟声从客厅传来时,陈冰按下了直播开始键。
镜头外,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保险柜的锁——这一次,所有真相都将在千万双眼睛下,把那些吸血的“家人”,钉在耻辱柱上。
八点整的电子音刚落,陈冰耳麦里传来“叮”的提示音。
她对着镜头理了理衣领,后颈的迷你摄像头在暖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这是陆沉特意给她装的防剪辑设备。
“大家好,我是陈冰。”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稳,像块沉进深潭的玉,“今天直播,我想讲讲‘家人’是怎么把我变成‘还债工具’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成烟花。
“终于开播了!”
“之前论坛说她有精神病,假的吧?”
“这背景布写的什么?‘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我只是想活命’——看得心揪。”
陆沉坐在直播后台的转椅上,盯着实时数据的眼睛微眯。
他刚给技术组发完“开启敏感词过滤”的指令,手机就弹出微博推送:#被全家抛弃的女孩#空降热搜第一,阅读量正以每秒十万的速度疯涨。
他摸出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道粗线,笔尖戳得纸张发出轻响——陈冰要的“信息主导权”,已经攥在手里了。
“首先,我想给大家看一段录音。”陈冰转身从文件袋里抽出张CD,放进旁边的播放器。
“这是去年七月五号,我在医院走廊跪着求护士宽限缴费时间时,我妈和债主的通话。”
电流声响起的瞬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那通电话里,她攥着侄子的病危通知书,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像根细针,扎得耳膜生疼——
“王哥,您再宽限几天呗?冰冰最孝顺了,她肯定能想办法……”
“可她都借遍亲戚了,实在凑不出……”
“嗨,那丫头又不是我们亲生的,您随便处理掉就行!”
最后一句像块碎冰,“啪”地砸进直播间。
弹幕突然静止了两秒,接着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