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赵姐也是这样,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鞋冲进精神病院,把她按在床沿灌药时,指甲盖里的碎钻扎进她手背,和此刻的愤怒一模一样。
“赵女士,”陆沉翻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我们有你2019年11月17日与青山精神病院财务科的通话录音,内容涉及‘打款五十万,务必让陈冰在病历上多盖几个章’。”他推过去一个平板电脑,“需要我播放原音吗?”
赵姐的口红在嘴唇上抿出白印,突然扑向陈冰的椅子:“是陈夫人让我做的!她哭着说你有躁郁症会伤人——”
“所以你就收了十万块好处费,帮着伪造诊断书?”陈冰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手术刀,“还是说,你更记得2020年我被赶出家那天,你在楼道里说的‘养女就是条狗,喂饱了还得看主人脸色’?”
赵姐的膝盖一软,瘫坐在塑料椅上。
她盯着陈冰颈间若隐若现的钥匙扣,突然想起陈夫人曾说那是“乡巴佬的破玩意儿”,此刻却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红。
派出所外突然响起快门声。
陈冰转头,透过玻璃看见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其中一个举着“民生聚焦”的话筒:“陈小姐,我们收到线报说您今天要公开陈家的债务造假证据,方便说两句吗?”
陆沉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他扫了眼屏幕,朝陈冰点头:“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七个,#被设计的养女#阅读量破五亿。”他合上公文包,“你之前说想做场直播?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陈冰摸出手机,直播间的提示音刚响,弹幕就像潮水般涌进来——“冰姐看这里!”“等你说真相!”“那些骂过你的营销号都删帖了!”
她调整好手机支架,镜头里映出她眼尾淡淡的青黑,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大家好,我是陈冰。”弹幕瞬间被“冰姐”刷屏,她望着滚动的字,喉结动了动,“今天不是来卖惨的。”她点开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这是陈家伪造的债务合同,我替陈雪背的三百万,实际上是陈父投资失败的窟窿;这是小宇的手术缴费单,所有费用都是我刷信用卡垫付的,所谓‘家人凑钱’的朋友圈,是陈母让我配合摆拍的。”
直播间突然弹出一条特别关注——“民生聚焦”的官方账号进来了,带着百万观众的热度。
陈冰点开一段录音,前世陈母的声音混着抽噎传出来:“冰子啊,你妹妹要出国,贷款得用你的名字,不然银行不信她一个学生。”“冰子,小宇的骨髓配型找到了,妈给你磕个头,你把公积金取出来好不好?”
弹幕炸成一片,“杀疯了!”“原来都是演的!”“陈家人不得好死!”陈冰望着这些字,想起前世在桥洞下刷到陈母发的“寻女启事”,照片里她笑得像朵花,配文“乖女儿你在哪,妈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那时她攥着发烫的手机,血从被黄哥打断的肋骨处渗出来,把屏幕上的“妈”字染成了红。
“这不是复仇。”她突然开口,弹幕瞬间安静。
陈冰的手指按在“发送”键上,“这是清算。”屏幕亮起蓝光,最后一份证据——陈父陈母与黑中介的聊天记录,“处理掉陈冰,别留痕迹”的对话框清晰可见,“你们曾经用‘家’的名义杀了我一次。这次,我用‘法律’的名字,判你们出局。”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刷成了海,陈冰却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陆沉的影子笼罩下来,递来一杯温牛奶:“法院传票已经送达到陈家,他们现在在小区门口被记者围堵,陈母当场晕过去了。”
“晕得好。”陈冰啜了口牛奶,甜腻的味道漫开,像极了前世养母煮的酒酿圆子,“她最会装柔弱,这次该尝尝真的无力是什么滋味。”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邮箱提示音。
陈冰点开,发件人显示“未知”,正文只有一句话:“你以为查清楚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望着那行字,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遮住,阴影漫过屏幕。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皱眉道:“需要我查IP吗?”
“不用。”陈冰关掉邮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该来的,总会来。”
走廊里传来小周民警的喊叫声:“陈父陈母拒不出门配合调查?告诉他们,再闹就按妨碍公务拘传!”
陈冰站起身,将钥匙扣重新别在领口。
这次,她不会再让任何阴影,遮住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