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护士长的电话。”陈冰举着手机后退两步,“她说有紧急护理记录要补。”她撞开高主任时,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前世陈母烧香时的味道重叠,“他们果然串通一气。”
信息科的门在身后被摔上。
陈冰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跑,转过二楼拐角时,肩头被人猛地拽进消防通道。
安妮护士的护士帽歪在耳后,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你别查了!”她的指甲掐进陈冰胳膊,“昨天半夜,有人往我储物柜塞了死老鼠,还有张纸条……”
陈冰望着她颤抖的手,从护士服口袋里摸出半张带血渍的纸——“多管闲事,下一个就是你儿子。”
“他们连你儿子都威胁?”陈冰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安妮突然松开手,从袖管里塞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去找老吴,他负责药房录入。”她后退两步撞在消防栓上,金属撞击声惊得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他值后夜班,现在应该在负一楼仓库核对药品。”
“安妮——”
“快走!”安妮转身要跑,白色护士服下摆扫过陈冰手背,“别让他们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陈冰攥着纸条冲进楼梯间时,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纸条上的字迹被汗浸得模糊,“老吴”两个字却清晰如刀刻。
她望着负一楼的指示牌,地砖缝里渗出的潮气漫过鞋尖——前世她在这儿搬过氧气瓶,知道仓库最里面有扇铁门,传闻是存放过期药品的。
“老吴。”陈冰对着仓库虚掩的门喊了一声,门内传来纸箱挪动的声响。
她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背对着她,货架上的药盒在昏黄灯光下投出长影。
男人转身时,她看见他左眉骨有道旧疤,和前世小宇说的“总给他糖吃的药房爷爷”重合。
“小陈姑娘。”老吴的声音带着哑,从裤兜摸出串钥匙晃了晃,金属碰撞声在仓库里**开,“我等你好久了。”
他指了指货架最底层的暗格,钥匙尖挑起块松动的木板:“要找的东西,都在下面。”
老吴的钥匙尖挑起松动的木板时,陈冰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一声轻颤。
暗格里叠着半尺厚的纸质档案,最上面那份的封皮被蹭得起了毛边,"陈宇"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和前世她在缴费单上反复描摹的字迹一模一样。
"小陈姑娘,你自己看。"老吴退后半步,工装袖口蹭过货架上的药盒,"这些是系统里被替换前的原始检测报告。"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份,"血常规、骨髓穿刺、血涂片。。。。。。全被调包了。"
陈冰的指尖刚触到纸张,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这才翻开第一页。
血红蛋白数值72gL的红章赫然在目,和前世她蹲在护士站抄录的病历本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再往下翻,骨髓穿刺报告的结论栏写着"未见异常幼稚细胞",而前世高主任拍着胸脯对她说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此刻正像根刺扎进她眼底。
"这孩子根本不是白血病,最多只是贫血。"老吴的声音像块粗砂纸,"我值夜班时帮着录过系统,当时就觉着蹊跷——明明是普通贫血,非给上化疗药。
后来见你天天在走廊啃馒头凑医疗费,我。。。。。。"他喉结滚动两下,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烟盒,"上个月药房盘库,我发现给小宇开的靶向药全进了陈雪的账户。
她那回陪你妈来拿药,我听见她说'反正那傻子会把钱都掏出来'。。。。。。"
陈冰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想起前世在ICU外跪了三天三夜求陈母签字转院时,陈母抹着眼泪说"小宇这病要花三百万,我们实在凑不出";想起陈雪攥着她的手说"姐,我把嫁妆钱都垫上了,可还差一百万";想起小宇化疗后掉光头发,哭着问她"姑姑,我是不是快死了"时,她红着眼眶骗他"等打完针就能吃冰淇淋"。
"啪嗒。"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惊得老吴手一抖。
陈冰弯腰去捡,却发现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