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清算风暴下的最后一击
陈冰走出医院大门时,雨丝还沾在睫毛上。
她摸出手机,陆沉的来电提示音刚响,手指便按了接通键。
“法院裁定下来了。”陆沉的声音裹着打印机运作的嗡鸣,“陈家集团对公账户、陈正夫妇名下六张银行卡、那套挂在陈母妹妹名下的海景别墅——全部冻结。”
雨珠顺着伞骨滴在她鞋尖,陈冰望着玻璃门里自己的倒影,喉结动了动:“他们……还有钱请律师吗?”
“陈正的离岸账户里只剩三万。”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脆响,“我助手刚查完流水,昨天刚转进去的生活费。”陆沉低笑一声,“他刚才说,‘这次他们连请律师的钱都没了’。”
陈冰捏着伞柄的指节泛白。
前世此刻,她正跪在陈母床前,听着“养女就该懂事”的训诫,把刚发的工资全塞进医疗缴费单里。
而现在——她望着手机屏幕上“资产冻结成功”的短信提示,雨丝落进领口,凉意却比前世少了几分。
法院侧门的保安亭下,赵经理缩着脖子,西装后背洇出深色汗渍。
他盯着二十米外的警车,陈母被女警架着胳膊,精心染的栗色卷发散成乱草,指甲在女警手腕上抓出红痕:“你们不能抓我!我女儿还在国外——”
“啪”的一声,警车门甩上。
赵经理喉结滚动,手背上的伤疤突然发烫。
三天前深夜,陈母捏着他手腕按在茶几上,烟头烫穿他皮肤时,她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敢漏一个字,你老婆的美容院,你儿子的私立小学——”
他摸出兜里的U盘,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那里面存着陈正让他做的三套账:给银行看的“盈利报表”,给税务局的“亏损明细”,还有见不得光的“境外洗钱流水”。
远处警笛由远及近,赵经理突然挺直腰,西装下摆沾着的雨水滴在大理石地面,他走向法院大门时,鞋跟敲出清脆的响。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经理把U盘推给对面的警察,喉咙发紧:“我要自首。陈正让我做假账,陈母让我伪造她的癌症诊断书……”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伤疤,“他们说等陈雪回国就给我分红,可我昨天看见陈正的助理在查我的行程——”他猛地抬头,“他们要灭口!”
同一时间,民事法庭里,王会计推了推金丝眼镜。
投影仪蓝光映在他脸上,屏幕上跳出一行行转账记录:“2021年3月,陈正个人账户转至BVI公司1200万”“2022年7月,陈母名下卡转至澳门赌场账户800万”。
“王会计,这些证据你是如何获得的?”主审法官敲了敲法槌。
王会计的手指轻轻叩了叩面前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他用蓝黑墨水记了十年的工作笔记:“因为我是他们最信任的人。”他声音突然冷下来,“上个月我在茶水间听见陈正跟律师说,‘老东西知道太多,等事情了结算算账’。”
旁听席传来抽气声。
王会计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起雾的镜片:“我存了十年的账,每笔都备份在境外云盘。他们想灭口?我偏要让他们看看,被信任的人反咬一口,是什么滋味。”
陈冰赶到法院时,阳光正穿透云层。
她站在台阶上,看见老刘叼着烟靠在花坛边,阿强搓着双手往她这边张望。
老刘远远抛来包烟,被陈冰抬手接住:“丫头,明天我带几个老债主递起诉状。”
阿强挠着后脑勺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冰姐,这是我收债时记的账本,都按你说的标了日期。”陈冰接过袋子,指尖触到纸张边缘——那是前世她跪在老刘脚边,求他宽限时,被撕碎的账本碎片。
“当年你替陈雪顶债时,我还骂你蠢。”老刘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法院大门,“现在才明白,最蠢的是他们。”
陈冰望着远处被阳光镀亮的法院徽章,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这场下了二十年的雨,终究是停了。
但有些债——她摸了摸兜里的账本碎片,抬头时目光灼灼——才刚刚开始算。
法庭穹顶的水晶灯在宣判声里晃出细碎光斑。
老刘叼了半截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膝盖撞翻了木椅,“哐当”一声响惊得旁听席前排的老太太直拍胸口。
“判决如下——陈家集团及陈正、林素兰(陈母)个人对本案十七名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需偿还本金一千三百万及利息二百七十万,限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主审法官的法槌落下时,阿强的手背蹭过眼角,陈冰看见他指节上还留着去年替陈家收债时被酒瓶砸出的旧疤。
“冰姐!”阿强突然站起来,西装领口歪到锁骨,声音带着破音,“您看!您看这判决书!”他举起手机对着大屏幕拍照,镜头晃得像狂风里的蒲公英,“我妈生病那年,陈正说‘等公司周转开就预支你三个月工资’,结果转头让我去堵你家门要债——”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蹲回椅子上用袖子擦脸,“现在好了,现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