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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新人生（第2页）

最后一条用红笔圈了三遍："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好。"陈冰合上本子，抬头时看见阿强眼里亮得惊人的光，像前世她在旧书店打工时，看见穷孩子盯着童话书的眼神——原来人真的会因为被真心对待，而长出新的骨头。

"该走了。"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解了西装纽扣，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陈冰接过他递来的遮阳伞，伞面是她最爱的薄荷绿，前世她连这种颜色的头绳都舍不得买。

"王会计刚才发来消息。"陆沉替她撑开伞，阴影刚好罩住两人头顶，"他说今天整理完陈雪的瑞士账户流水，就来律所签保密协议。"

陈冰抬头看他，阳光透过伞骨的缝隙落下来，在他镜片上碎成星子。

她突然想起前世在新闻里见过的陆沉——那时他已经是律界新星，西装革履站在颁奖礼上，而她正蜷缩在桥洞下躲追债的人。

"你说过，正义需要有人踩油门。"陈冰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现在我想试试，当那个握方向盘的人。"

陆沉低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和她伞面的颜色，刚好是一对。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陈冰知道，陈雪的航班此刻正在云层里穿行；她也知道，王会计的钢笔正唰唰写着新的证词；她更知道，自己脚下的影子，终于不再是被人随意拖拽的傀儡线。

"走吧。"她挽住陆沉的胳膊，"去看看，新生的太阳，能晒化多少腌了二十年的烂泥。"

律所落地窗外的晚霞把王会计的老花镜片染成橘红色。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手指在牛皮纸档案袋上摩挲出褶皱——那里面装着陈雪瑞士账户的完整流水，还有他亲手整理的七本财务凭证。

"陆律师，陈小姐。"他突然直起佝偻的背，喉结动了动，"我。。。想签正式劳动合同。"

陈冰正翻看着他带来的审计报告，闻言抬眼。

前世王会计是周淑芬的"钱袋子管家"，每次她去家里讨生活费，都能撞见他躲在厨房数现金，油光水滑的背头永远沾着菜汤。

此刻他后颈的白发根根支棱着，衬衫领口洗得发白，却比任何时候都干净。

"您不是说要当顾问？"陆沉从案卷堆里抬头，钢笔在便签上点出个墨点，"今天上午还说'老骨头坐不住班'。"

王会计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孩子："那是。。。那是我怕你们嫌我老。"他从公文包掏出个塑料封皮的笔记本，扉页用红笔写着"财务合规学习笔记"，"我报了夜大的法律课，上周考了会计从业资格证，成绩刚出来。。。"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抖得厉害，"七十二分，够格教新人查账了。"

陈冰伸手按住他发颤的手背。

前世这双手替陈家做假账时稳得像精密仪器，此刻却因一句"够格"而发抖。

她瞥见笔记本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举着奖状，背后是"优秀贫困生"的横幅。

"王叔叔。"她轻声说，"您女儿去年考上了财经大学，对吧？"

王会计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去年在瑞士账户里动了手脚，偷偷转了笔钱给女儿交学费，这事陈冰在重生后第一时间就查到了。"我对不起她。"他吸了吸鼻子，"她填志愿时说想当审计师，我还骂她'死脑筋挣不了大钱'。。。现在我想告诉她，爸爸也能当守法的审计师。"

陆沉推过桌上的合同，钢笔帽"咔嗒"扣上："薪资按律所资深顾问标准，明天开始带新人。"他的目光扫过王会计发亮的镜片，"但有个条件——每周三下午陪我去社区普法，教老年人防诈骗。"

"行！"王会计抓起笔的手突然顿住，"那。。。陈小姐？"

"我支持。"陈冰把审计报告推回他面前，"您整理的流水里，有三笔跨境转账备注是'冰冰生日'。"她指了指其中一行，"前世我以为是周淑芬的'母爱'，现在才知道是您改了汇款人信息。"

王会计的手重重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那年您在桥洞发烧，我买了退烧药放在纸箱里。。。我不是好人，但也没坏透。"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王会计抱着合同出了门。

陆沉关掉台灯，西装搭在椅背上，露出浅蓝色衬衫——和陈冰的遮阳伞是同个色系。

"送你回家？"他弯腰捡她落在地上的文件，发梢扫过她手背，"新公寓的钥匙该取了。"

陈冰看着他耳尖的薄红，突然想起前世暴雨夜，她躲在便利店屋檐下，电视里正播陆沉代表公益组织打赢农民工讨薪案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