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玥来了,挣扎着想要行礼,苏玥摆摆手,“不用了。”
容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玥,她身穿华服,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一大堆,与自己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然轻声笑了。
她认得这几个宫女和太监。
这些人早在苏玥刚刚进宫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一直留到了现在。
哪怕是苏玥当初和薛泽闹脾气出宫,苏玥最艰难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离开。
再看看自己……
容澜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
她回想起当初自己意气风发地进宫,仗着自己是太后侄女的身份,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没有花心思去经营宫里的关系。
她总想着自己是不一样的,天塌下来有太后顶着,太后顶不住的,家里的父兄也不会放着她不管。
直到如今,太后和薛平抛弃了她,家族也牵扯进贪腐案,她才发觉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看到我落魄成这个样子,你很开心吧?我进宫的时候,太后可是把我当做取代你的人来培养的……”
“我不是来痛打落水狗的。”苏玥打断了她。
一旁的小宫女讷讷说,“娘娘,奴婢给您搬个椅子。”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苏玥态度十分平和,眼中没有幸灾乐祸。
她没有先开口,她在等着容澜先说。
容澜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是来问我关于牧姣的事情的吧?”
苏玥点点头,“你们两个都受太后庇佑,知道的肯定比我多。皇上已经派人去江南彻查牧姣的身份,只是背后之人收尾得干净,一时半会查不太清楚。我想着,或许你这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牧姣的身份,容澜早就知道了,她一直瞒得死死的,就是想等到有朝一日能用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为自己搏一线生机,而现在已经到时候了。
“若你打的是让我说服皇上替你父兄求情的主意,那你不必想了,我大可以等皇上慢慢查出来。”苏玥淡淡道。
这便是直接摊牌了自己的底线了。
容家父子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板上钉钉的,苏玥不可能为了知道这点消息,就放过两个国之蛀虫。
随着她的话落,容澜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也慢慢的黯淡下去。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明知道我找你就是为了容家的事。”
苏玥盯着容澜看了一会,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这萧条的宫殿,轻声道,“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人走茶凉不过如此,但这后宫里,多的是比这还痛苦的日子。”
容澜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苏玥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轻轻摇头,“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但你要知道,后宫里的女人一旦失势,哪怕我不为难你,多的也是人要在你头上踩一脚。”
“你如今没有太后撑腰,没有家族支持,也不得皇上宠爱。”
“一个没有根基的,曾经风光一时的后宫女人,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对你?在这后宫,最可怕的事,从来都不是与他人相斗落败,而是这样没有希望的,日复一日的在后宫里,被人欺压,被人羞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玥说的一切,容澜何尝不明白?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可现在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她败了,败了就是败了,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