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你闭嘴,你再喊我就弄死你!”陈仁富吓破了胆,他一边举着石头一边快步追了上去。
枯树枝和碎石头混杂着各种藤蔓,把陈想想的身上划的鲜血淋漓,但是她不管了,她努力朝着山下滚去。
“想想!”方幽兰看到地上翻滚的身影,她立刻冲了过去。
“妈……”陈想想看到妈妈,一霎那的委屈让她立刻哭出了声来,只是,看着方幽兰拎着扁担,她的脸色瞬间又变的煞白,她的哭声都收住了。
妈妈拎着扁担来,肯定是来打她的!
她不但是“小偷”,还当着大伯和大伯母的面骂妈妈是个睁眼瞎,骂妈妈是非不分,她甚至还推倒了妈妈,妈妈肯定是要来打死她的。
“二婶?”陈仁富刚追到二丫这个贱皮子面前,就看到了拎着扁担过来的二婶。
二婶披头散发的跑过来,瞪着他的双眼血红,这吓得陈仁富双腿都打晃,他赶紧扔掉了手里的石头,石头尖还带着血,不过,他没管。
二婶向来对他们三兄弟都是和颜悦色的,要什么给什么,比对她三个闺女好太多了,陈仁富可没见过二婶这模样。
“想想肩头的伤是你砸的?”方幽兰咬着牙慢慢朝着陈仁富走过去。
陈仁富看着身旁地上躺着的二丫肩头鲜血淋漓的,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虽然慌,但是他知道,哪怕他打伤了二丫,二婶也不会如何责怪他的。
“是,二婶,这贱皮子她要逃,我抓到她的时候,她还在骂你,说你是瞎眼的,她说她以后不想做你闺女了,她还诅咒你早点去死。”陈仁富清了清嗓子,说道。
方幽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儿在陈仁富说出那番话之后,只是看了一眼陈仁富,之后便转头来看着她这个妈,小小年纪的女儿,眼神里却带着自嘲的讥笑和绝望之色。
方幽兰的心,猛地揪疼起来。
上辈子,陈仁富追了出来,到天黑回去,却说没找到人。
陈家老头老太太下工回来,见饭都没做,对着她和盼盼、念念又是好一顿唾骂,他们谁都不在意二丫想想的死活。
方幽兰让大丫盼盼做饭,她则是带着八岁的念念出来找,找了好久才在山脚下的一颗大树旁边找到满头满脸是血、身上衣裳破烂的想想。
那天,不管方幽兰怎么问,想想都不说话,她不说她的脑袋是谁砸的,脖子上的伤是谁掐的,身上又是谁留下的痕迹,她只是傻傻的,眼神空洞的……一直到陈仁富被厂里面委派出国学习,回来跟爷爷奶奶和他父母吃饭告别的那天晚上,想想跳了河。
上辈子,方幽兰是在因劳累过度贫血摔倒伤了脊椎之后,被丢进黑诊所每天挂水灌米汤续命,三侄子陈仁文跟医生说,不能让她死,死了部队的津贴就没了。
后来,杨大花穿金戴银的跑过来跟她炫耀的时候,不小心透露出来,杨大花说,想想那晚就是被陈仁富给破了身子受了刺激,所以才神经出问题的,跳河也是因为陈仁富走之前晚上去找了她……
方幽兰脑子里想着那些伤痛往事,她忍不住唾骂:“真是瞎了心瞎了眼的啊,畜生,我也是畜生啊!”
唾骂之间,她抬手拎着扁担,高高的举起……
陈想想缓缓的闭上了眼。
死吧,死吧,死了也好!
妈妈生了她,这条命,就还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