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胆色如鼠
“我还未曾找到他的确切藏身点,但是我可以保证,他此刻人就在京都。”宴九霄下颌紧绷,指节用力缩紧,琉璃杯瞬间在手中崩裂出缝隙。
崔漱音预感不妙,如今敌暗我明,所有的一切皆为被动。若不将其尽早揪出,恐怕她将永无安眠之日。
“可有办法引他出来?”
宴九霄嗤笑一声,“怕是很难,这厮在京都狡兔三窟,胆色如鼠。先帝曾下令他五年不得回京,如今距离期限还有两月,他更是不可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感受到宴九霄对这汝亲王敌意似乎愈加浓厚,也猜测到了几分不对,不过她没有言明,保留了几分分寸。她知道以宴九霄的自尊,怜悯才是对他的是伤害。
“那如何办?真的就等他主动出手?”
“娘娘无需惊慌。”宴九霄俯身贴近崔漱音,语气慵懒,但势在必得。“如今我以龙禁尉遍布京城,若他有任何动作,也难逃龙禁尉法眼。再一个,秋闱在即,他不可能毫无动作。”
如今汝亲王的处境确实步履维艰,本来他便不方便露面,如今更是被抓掣肘。按理说以他在朝中的势力与多年立下的威信,就算提前回京,实则也不会有谁能够真的为难他,怪只怪他在京中的府邸之前为那昏君拆,若要下榻只能入住皇宫,而他近日寒食散发作愈加频繁,宫中人多眼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加上世人虽不知,但那大国师素来不喜他,若拿他作文章,更为不妙。
全城戒严,汝亲王想借秋闱避风头是打错算盘了,既然躲不过,那他只能赌一把。
随着礼部与工部共同监督,考生以工代赈,考院很快便在日夜兼程里显现出崭新的模样。每年这个时候,各大座师广收门生的时候也到了,只是今年的出卷先生似乎自从出卷开始便被留在了宫中,竟是无任何消息传出。可笑的是就算如此还甚至有人进宫拜访,想旁敲侧击,歪门邪道。
汝亲王在礼部眼线颇多,他本想借助此计收取一批门生,壮大自己的新鲜势力,不承想那今年新任礼部尚书腐朽木讷,不遵从往前的老规矩,竟是一口回绝,虽说此计不通还有后招,确是实实在在气了汝亲王,他心中门清指定是崔漱音和宴九霄那二人搞的鬼,发誓定要好好“回报”这俩小儿。
他派人入宫,与太皇太后借人,刚好此时金羽堂的人仍在京都未回,因为他们不想回去蹚打仗的浑水,便拜在太皇太后门下作幕僚了。
太皇太后非汝亲王生母,甚至先前二人多有嫌隙,但如今有共同的敌人,太皇太后多有不便,也有让汝亲王阵前冲锋的意思,便借了金羽堂旁支给他。
实在可恶,这奸夫**妇不过沾大夏百年奠基之光,大夏上下本来就仅仅有条,整齐划一,这二人不过占个名头,竟担得那般美誉。如今汝亲王要想合情合理地名声鹤起,便是同布衣们一同参加科举,夺得榜首,然后回到无边尊位上。
京都的百姓们,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君王!
他易容扮成了另一幅样子报名了科举,过程比想象的顺利,殊不知他易容后的脸的画像半个时辰后就交到了宴九霄的手上。
虽然的确汝亲王准备的很到位,但市面上的易容术有一个致命的缺漏,一般人都注意不到,那就是一般的易容材料都会有一种烤糊的味道,覆盖在人脸上,味道虽轻但旁人只要嗅觉稍稍灵敏些,便可以闻到。
这也是崔漱音之前和老师所学,他们早就预测到汝亲王有可能会通过科举来重获“新生”,于是崔漱音便将这注意事项告诉了宴九霄,说时崔漱音面容得意,双目夺彩,还在宴九霄耳边嘀咕着“看吧,千岁还是有几分要仰仗哀家的”,那小模样真是令宴九霄心痒。
不过他们对汝亲王的大变活人也没有横加阻拦,因为他们至少明面上还不愿与汝亲王有什么冲突,便顺水推舟,看看这汝亲王要耍什么花招。
这汝亲王虽然狼子野心,谋权篡位,虚伪自私,但论才学,确有几分。如若汝亲王真的什么都不做,潜心考试的话,那他们恐怕得早些下手了,这是一场双向的博弈。
就当崔漱音正为这劲敌暗暗担心时,大国师恰好拜访,他听了崔漱音这份担忧,却是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震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看不清楚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深褐色的眼珠里像是燃着两簇火,花白的胡须根根竖起,连眼角的细纹都因这股怒意绷得笔直。
他厉声道,“那小子哪儿来的文人风骨,哪儿来的真才实学?”
崔漱音意外地眨眨眼,赶忙问道,“大国师此话怎讲?”
“哼,世人不知,我却是知道,那称道文武双全的汝亲王,实则只是一个盗窃他人文章的贼子!”说罢,他重重一甩袖子,表情里全是鄙夷之色。
什么,汝亲王的诗文竟是偷盗来的?!大国师对汝亲王这般态度,也是出乎崔漱音意料,看来原先忧虑大国师会帮助汝亲王的事,也是不攻自破了。
“大国师,此话当真?”崔漱音仍是不敢相信,这汝亲王竟然是空有其表?那诗文竟也是盗自他人?“可有证据?”
大国师叹气摇头,“证据?”他冷笑一声,“你可知为何那药店铺子的马老板恨皇家人入骨?”
难不成还有关联?崔漱音不解地摇头,心理却是有了些算计。
“因为马老板的独生子,马荣,就是是被盗诗文之一的受害者!”大国师嗓音中满是愤懑,崔漱音听了心中也燃起共情。
“若是马荣当年参加了科举,估计现在也是在国子监作大学士了,哎,天妒英才啊,竟然让马荣折在这种小人手中。”
听了大国师一番愤慨之言,崔漱音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果然皇家人无情无心,可以罔顾人命,罔顾仁义道德,一切都得顺他们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