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拆穿面具
“候学士,你可看看这文章,该判几何啊。”
此迹许多学子已然完成考卷,听着这边发生口角,都暗暗投来观察的目光。甫这厢听见了九千岁呼旁边那位为候学子,目光逐渐由小心翼翼转变为热切。
候大学士,文坛斗士,生平论书著学无数,百年难遇的文学奇才,他的讲座多少学子挤破了头都想一观,如若可以考取功名。入翰林学士院便有机会能拜其为师。而候大学士突然出现在科举考场,学子们纷纷想想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个个瞬间正襟危坐,摆出像样的模样。
只可惜这候大学士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来此不过是受宴九霄相邀,他本无意前来,但是九千岁的颜面,卖他几分总比被一条毒蛇咬上强。
他拿起宴九霄递给自己的文章,举起来看,愈看愈是不满意,那苍白的眉毛紧紧蹙起,嘴唇抿紧,几息便将文章甩下,冷哼一声。
“这哪里是文章,分明是堆砌的辞章游戏。”他将稿纸轻拍在案头,声音里裹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千岁大人,若你邀我来此便是看这潦草之物,那老夫便不奉陪了!”
汝亲王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指节在裤缝上掐出青白的印子。
候今老儿,胆敢羞辱与本王!
“哦?”宴九霄唇边的笑意扩大,眼中充满兴味,“也就是说这位学子的文章称得上是烂得出奇,全无可取之处了?”
候今叹气着摇头,满作失望之色,他执起袖口,手指汝亲王,“文字不是尔等用来平步青云的戏码,而是一种人生的态度,小子,你不好好扎根生活,偏学些投机取巧的花哨。真是我大夏文坛要衰弱了吗!”
一语激起千尺浪,受候大学子如此埋汰,那学子真是要羞愧到钻到地里面去。当听到那句大夏文坛后继无人时,学子们的目光也添增畏怯,但更多的是愤懑。
“候老先生,这小子一路考上来怕也是投机取巧,如若以偏概全,误会了我等其他学子,怕是不公。”
“就是就是,这人此前无功无名,怕也是个浑水摸鱼之辈。请候老先生息怒!”
议论声愈来愈激烈,每添一声愤懑之语,汝亲王的脸色就红一分,他突然站起来,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候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评判我的文章!”
可怜这汝亲王从年少开始便偷窃他人文章占为己有,半生都活在虚假的虚荣当中,时日一长,竟是他自己都忘却了自己几斤几两,倒是将那文人的傲气学了个十成十。
“竖子无状,候大学士学识五车,岂是尔等小辈可随意质疑。”宴九霄好整以暇地将那纸文章用手指夹起,“难道你想要公示天下,让天下人来评评你这烂文有何出奇之处吗?”
“你!”汝亲王目眦尽裂,血丝在眼底闪着阴毒的光彩。“你将文章还给我!”
就算今日受他们侮辱,但忍过这一时,只要后续再找些礼部眼线做些手脚,中举还是轻轻松松,再杀几个旁观者杀人灭口,也不会坏自己大计,若是文章让其没收,那这条路将彻底断裂!
宴九霄站在高处俯视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想要,你自己来取啊。”
怒气上脸,汝亲王猛地抓起手边砚台朝宴九霄砸去,砚台在空中飞过一条锋利的曲线,却被宴九霄轻易躲开,而更令汝亲王恼怒的,是宴九霄展开的宣纸来遮挡飞溅出来的墨汁,那墨汁在宣纸上顷刻便留下的磨痕,很是难看。
宴九霄随手扔下手中的文章,摆摆手。“袭击朝廷命官,来人,将他拖下去!”
龙禁尉瞬间一拥而上,将挣扎的汝亲王压倒在地,他的束发垂落,此刻的癫狂之态更是不太体面。宴九霄打赌汝亲王此时定然不敢亮明身份,凭他的虚伪程度,让人知道享誉文武双全的美名半生的汝亲王竟然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草包,更是如同千刀万剐。
“慢着,还有他的包裹,速速搜查。”宴九霄语气淡然,听在汝亲王耳朵里却是那样恐怖。
如若让他搜查到了寒食散,以自己如今草民身份,在此地结果了自己都可以!不。。。。。。不行!
不知哪儿来的巨大无穷的力气,汝亲王双目赤红,竟是一时挣脱开龙禁尉的裹挟,扑向包裹,又瞬间吹响脖子上系着的的海螺。
他弄什么鬼?知道这海螺声不对,宴九霄忙退后半分。下一瞬,竟是几个黑衣人骤然出现,披风一闪,竟是几十把小刀飞出,为了闪避宴九霄等人只好往后退,再停下脚步时,汝亲王已消失的无声无息。
暗器?宴九霄看着地上几十把散落的飞刀,下颌绷紧。
这汝亲王,怕是已然和太皇太后联手。
一场闹剧最后只能草草收场,但好在汝亲王也没有占到便宜,只是之后他的行动若是不暴露,怕是很难再有抓捕他的机会,况且汝亲王在朝中势力深不可测,如今惹恼了他,真是非常不利。
虽说出了这么一场事故,但是封锁消息后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科举的评卷还是照常举行,而这新任礼部尚书也不怕得罪谁,在评卷中力求公平公正,加以崔漱音在背后助力,最终这金榜题名单上,竟然多出来许多此前不知名的寒门学子。
陆子坤在提名榜公布的前一个时辰特地去拜访了崔漱音,表明自己的感谢之意。
“陆卿说的哪里话,科举就是要求一个公平。若无公平,选拔上来的皆是一些蝇营狗苟,那还有何选拔人才的必要!”崔漱音意外这陆子坤倒是个真性情,也真伪国家有如此栋梁感到庆幸。
“恕臣直言,先前太后说要科举公平时,臣在心中大有不信,只认为太后空有仁慈言辞,虚伪做作。但娘娘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臣为官多年,看见了太多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先前太后的风评还十分不堪入耳,但臣始终相信。”陆子坤目光灼灼,直视崔漱音,“一个人不是看别人说他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