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崔漱音淡然一笑,薄唇微启。“但不是兰骏。”
晏九霄略有兴味的一挑眉,目光沉沉望向崔漱音,“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你的判断应该与我一样吧。”崔漱音颇有信心地对晏九霄一扬眉,里头的狡黠惹的晏九霄心头痒痒,忍不住想去捏她那白净柔软的脸颊。
“若真是兰骏,虽说他一介武将头脑相对简单,但如若是他,也不会在这个紧急关头如此做出头鸟。”崔漱音语调不疾不徐,似乎将一切真相都尽收眼底,话语带着笃定。“是陈军师。”
晏九霄垂眸思衬,双手抱胸。“陈默跟随先祖十余年,历任三朝军师,若说他是内鬼,未免太——”
“太不可思议?”崔漱音接过话茬,漫步踱步至被毁坏的军械面前。“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而其中最善变的便是人心。”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方才兰骏举止过激,我尚且没有说什么,陈默便上赶着咬兰骏一口。他也算是战时经验充足之人,也该知道战时猜忌为一大患,却着急给兰骏扣帽子,难道陈默不懂这个道理吗?”
“你可知我方才为何要派遣表面上嫌疑最大的兰骏去前线?”
晏九霄颔首,示意崔漱音继续。
“因为这样,可进可退。”崔漱音望向帐外漂泊的雪,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首先,兰骏身在前线,若是后方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这顶帽子便怎么都扣不到兰将军的头上。”
“其二,若是陈默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刚好可以借这个契机引蛇出洞。陈默既然要嫁祸兰骏,定会趁他离营时做些手脚。比如,伪造一封通敌密信?”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迅速交换眼神,崔漱音转身坐回案前,晏九霄则背对着门口,看似在研究地图。
陈军师掀帘而入,一身的风尘仆仆。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太后娘娘,属下刚才在帐外思忖,兰将军此去怕是凶险,不如让属下带一队亲兵护送?”
崔漱音抬眸时,眼底已不见半分波澜。
“不必,兰将军身经百战,这点风雪算什么。”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何况,哀家已让晏大人备下后手。”
陈军师的目光在晏九霄身上扫过,后者恰好转过身。
当晏九霄幽暗的眸子转过来时,陈军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崔漱音将这细节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那我便安心了,若是兰将军需要什么帮助,我定当尽马前卒之力。”
陈默陪着笑,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转过身时,背对着二人的面庞,染上了毒蝎般的阴毒。
二人盯着陈默的背影,脸上满是看破真相的嘲讽。
“你检验军械与军械被毁坏的时辰相隔不久,如此多的炮台,真正被毁坏的,估计只有三成。”
崔漱音凑近看脚底下仿佛是已经生锈链条,再看看冻住的轮轴,心中有了计较。
“这只是表面功夫,只能唬住看不懂军械构造的人,实际上毁坏的程度并不大,我速速派人调转精油来紧急处理这批军械,希望能在最快的速度修复。”
“此时陈默听进去你方才故意的话,此刻定然在帐中通风报信。”晏九霄手抚上腰侧的佩剑,面色凛然。“你在此盯着修复军械,我去抓陈默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