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连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深深的感激。
“谢太后恩准!”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再次躬身。
“臣……臣这便告退了。”
说罢,他便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沉稳,却没有回头。
崔淑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烛火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她怎会不知安连溪的心思。
如今他告假归乡,她嘴上虽应得干脆,心里却难免泛起愧疚。
他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为她分担过多少风雨,她却连一句温言软语都吝啬给予。
“来人。”崔淑音扬声道。
内侍应声而入,“奴才在。”
“去库房取些东西来,”崔淑音思索着,缓缓吩咐。
“那两盒东阿阿胶,还有今年波斯进贡的那对羊脂玉如意,一并包好,给安将军送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备一份厚礼,就说是本宫赏给他父亲的,祝老人家早日康复。”
内侍领命而去,殿内重归寂静。
崔淑音叹了口气,愿他此去江南,既能侍奉老父,也能寻得真正属于自己的安宁与喜乐,荣归故里,平安顺遂。
不过眼下要忙的,便是阿伊莎与王凤遥的大婚之事了。
虽然说王凤遥只是世子,但毕竟阿伊莎是西域皇室,身份尊贵。安梧王作为外姓王,得的也是亲王的尊荣。
于是这王凤遥的婚事,也是按照国礼操办。而国礼一般由国母过目,那这份差事,也终归是落到崔淑音手里了。
崔淑音叹了口气,想当初她自己成婚时,也就是以身入局成为太后时,是那般哀恨地穿上那属于皇后礼仪的枷锁。
那时候她眼中只有一味地哀伤,再加上对昏君的痛恨,根本无暇顾及那日的红妆如何,婚服如何,胭脂如何。
所以即便时成婚过一次的人,崔淑音这经验,还是不太充足。
但毕竟是自己的小辈,崔淑音也上了些心思。特地讨教了许多宫里头经验丰富的嬷嬷,还查阅了不少书籍,在阿伊莎接来京都时,还时常带她将库里头最好的几批布料裁缝给她制作婚服,版型到她满意为止。
晏九霄狭促地看着崔淑音在婚宴书册的名单上勾勾画画,忽然出手刮了一下崔淑音挺翘的鼻梁。
后者睫毛震颤,这才注意到晏九霄不知何时距离自己如此近。
他深邃的目光望像崔淑音,“太后娘娘为小辈们的婚事真是殚精竭虑。”
“不然呢?”崔淑音好笑地瞥晏九霄一眼,收回视线又看向手中的书册,“哀家做事一向用心谨慎。”
晏九霄气的磨牙,他一把扯下崔淑音手中的书卷,霸道地让她视线里只占有他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婚事?”
这句话烫得崔淑音手头狼毫一颤,手一松便跌落在了地上。
与晏九霄的婚事?
说实话崔淑音不是没想过,但是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太镜花水月,崔淑音一想到便有些面热,便让它像一只风筝宝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