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徐渊辰半晌,方才开口道:“徐小子,你真行。”
“你那一手撒网,老子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准的。”
“这网撒得稳、收得净、鱼选得精,一夜能赶上旁人三五趟。”
“别说是我,连老赵看了都得点头。”
说到这里,他抬手拍了拍徐渊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从今儿起,你不再是临时水手。”
“我向赵掌柜保荐你,入内档正式工名册。”
听到老沈这话,众人齐齐侧目,脸上露出几分艳羡之色。
入内档意味着月薪、口粮、年终分红全涨一倍。
更重要的是……算进赵家的人情账。
在他们海上这行当,人情账比命还值钱。
“谢沈叔。”
徐渊辰闻言心中也是一喜,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这一趟海,他倒也算是没白出。
两人正说着,远方的海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那声音并不自然,更像是某种口哨划破海雾,令人神色一凛。
“怎么回事?”
阿良从船舱钻了出来,神情中尽是警惕。
老沈更是眉头一皱,望向那处哨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只见雾气深处有几艘黑影缓缓靠近,风帆低垂,旗上绣着一只咬断鱼骨的黑鲛图案,显得颇为凶戾狰狞。
“是……黑潮帮。”
老沈声音低沉地开口,脸色也沉了下来。
船上其他几人顿时一惊,手中动作纷纷停了下来。
就连正打着瞌睡的老水手也瞬间清醒,眼神戒备地望着那一方。
“黑潮帮?那是什么来头?”
看出众人的戒备,徐渊辰下意识地低声问道。
“是海上的瘟神。”
老沈抿了抿嘴,眯着眼冷声道:“你若走远海,十有八九都绕不开他们。”
“早些年直接打家劫船杀人放火,后来有了头脑,干脆转了行,收‘过海钱’。”
“若是船不交钱,就给你沉了。”
还没等老沈几乎话说完,那几艘黑帆船已逼近船队。
领头的一艘上站着几个面目凶悍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穿青鳞甲、背巨刀的独眼壮汉。
只见他站在船头,用沙哑的嗓子大声喊道:“前方几艘船,报上名来!别叫兄弟们动手!”
老沈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却还是抬手做了个“全船停桨”的手势。
接着他便站起身,绕过众人走到船头,朝那边拱了拱手,朗声答道:“咱们是浮溪镇海产行下属渔队,赵家字号。”
听他报出名号,那边独眼汉子愣了一下,随后咧嘴一笑:“哟,原来是赵老狐狸手底下的。”
“怎么,这一趟捞了不少吧?”
那独眼汉子扫了一眼船队,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们也只是干些许辛苦活儿,不敢劳大爷动手。”
老沈拱了拱手赔着小脸,语气中尽是客套:“路上照旧,咱们懂规矩。”
对方闻言嘿嘿一笑,却倒也并未再逼近,反倒是另一艘黑船靠得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