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小时候住哪儿?”
魏婉音神色微敛,眸光流转间掠过一抹异样,随即淡淡道:“在城里。”
“浮溪?”
“……不是。”
徐渊辰挑眉,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酒壶,往两个粗瓷小杯里斟了点米酒。
“行吧,不问你了。”
他将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来,陪我喝一口。”
魏婉音低头看那酒杯,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接了过去,轻轻碰杯。
…………
…………
次日一早,港口尚未热闹起来,海产行码头却已灯火通明,数艘船正缓缓装载渔具。
徐渊辰站在船头,身披粗布外袍,神色中尽是沉稳。
和先前刚入行时候的小工不同,现如今自己也算是个小头目,很多体力活儿倒也没必要亲力亲为。
昨日虽略有风浪,但他这一组的出海表现优异,赵掌柜便顺水推舟让他带队再跑一趟青鲤湾,借此采得一批“重货”。
“咱这回,不撒网。”
老沈一边拴缆,一边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掌柜交代,直奔湾心,采珍珠。”
“珍珠?”
听到老沈这话,阿良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略带几分诧异地开口问道:“那地方不是礁石多、浪又急?”
“不撒网就不怕空手而归?”
要知道,出海和寻常划个小船在河边捞鱼钓鱼不同,每次船队出海,那可都是要耗费不少成本的。
若是哪趟捞上来的鱼货不值钱,那东家就得赔。
所以他们这些个水手上岗的第一课,便是学会尽可能地多捞鱼,每趟都要装满荷载再回程。
“你觉得掌柜真在意鱼货?”
然而老沈却并未正面回答阿良,只是朝着徐渊辰瞥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徐渊辰闻言顿时眉头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却未多言,只是淡淡的应了句:“都上船吧。”
今日海上雾气稍重,天色尚灰,数艘小船在浪中稳稳前行,朝青鲤湾方向而去。
青鲤湾外形如钩,入湾处礁石林立、水流回旋,素来有“鬼浪湾”之称。
但一旦突破了这层层礁石,那湾里倒是显得格外风平浪静。
进入湾中后雾气愈重,阳光穿不过来,整个天气显得阴恻恻的,让人心头有些烦闷。
“抛锚!”
随着徐渊辰一声令下,数名水手依次跳下,将早准备好的沉网钩沉入湾底。
“别慌,钩的不是鱼,是贝。”
老沈抿了抿嘴低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金唇贝,壳呈金纹。”
“肉能食、珠可售,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听到老沈这话,徐渊辰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掌柜一改常例,不撒网而采贝。
要知道,这金唇贝极为少见,平日里能不能见到全凭运气,但凡能采到一枚,便能顶十斤鱼。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陆续有水手将打捞上来的贝壳放入竹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