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辰注意到少年攥紧的拳头,那上面有道陈年疤痕,像是被利刃所伤。
他略带几分无奈地轻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魏姑娘做的鱼饼,尝尝。”
“她说是这两日在镇上和大娘们学的,味道也算是学来了七八成。”
阿良接过鱼饼,眼圈突然红了:“我爹娘……就是被黑潮帮……”
他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油纸包,哽咽得近乎要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
徐渊辰拍拍他的肩,突然话锋一转:“今晚子时,跟我去趟南仓后门。”
“我有事儿去那儿寻一圈,自己腿脚不方便,你搭把手。”
听到徐渊辰这话,阿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子时,阿良跟在徐渊辰身后,心跳如擂鼓。
原本他以为徐渊辰是要干什么赵掌柜给安排的活儿,谁知道却带着他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一路避开巡逻的,很显然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们藏身在一堆渔网后,月光将南仓后门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辰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阿乐略带几分不安的开口问道,望向神色谨慎的徐渊辰。
然而还没等徐渊辰回答,他便望着不远处几道身影,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那是……掌柜的?”
只见赵掌柜正与几个黑衣汉子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撩开衣襟时,赫然露出黑潮帮的滴血弯刀文身。
更令阿良震惊的是,赵掌柜竟亲手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那海盗头目。
“告诉李大老爷,下批海月膏已经备好……”
“都是合作了几十年的兄弟,自然不会出岔子……”
听着赵掌柜和那人熟络的笑谈,阿良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呼吸一滞。
父母惨死的画面与眼前景象重叠,他浑身发抖,差点咬碎牙根。
徐渊辰适时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看清楚了?”
“你效忠的恩人,正是与杀父仇人把酒言欢的兄弟。”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阿良的声音中尽是颤抖,这么多年以来的希望仿佛被全部碾碎。
“他们要杀我,也要杀你。”
“我们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便是端掉这个窝。”
徐渊辰眼神锐利如刀,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而你,可以选择继续做赵家的狗……”
他指向远处正在搬运货箱的海盗,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或者为父母报仇。”
眼看着阿良低着头沉默不语,徐渊辰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对于这孩子而言,赵掌柜和黑潮帮的勾结是多大的打击。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认贼作父了这么多年……
阿良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月光下,少年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却又夹杂着深深的迷惘。
“十二年了……”
“我每天给仇人端茶递水,喊他恩公……”
不远处,赵掌柜正拍着海盗头目的肩膀大笑,那笑声刺得阿良耳膜生疼。
徐渊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