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意,那气势仿佛当真是捅过几个人一般。
老沈一听这话,眼皮抖了抖,忍不住低声劝道:“辰哥儿……这话可别乱放啊。”
“真要是逼急了,背后那帮人可真下得去手。”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语气中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担忧。
和水产行那些年轻后生不同,他年纪大,见的事儿也多,自然是知道那帮子人下手能有多狠。
若是稍有不慎,那便是牵连全家的事儿,是万劫不复。
那群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他们一个两个可是有家有孩子的人。
徐渊辰闻言笑了笑,但那笑意中却带着点冷意:“不放这句话,明儿就是他们找我后宅。”
他拍了拍老沈的肩膀,声音压得低:“咱是小鱼,可要是真不摆刺,谁都能拿来开刀。”
“今后咱海产行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不能让那群人随随便便就欺负了去。”
说完徐渊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码头,落到远处那一条条即将开网的渔船。
浮溪港的风咸涩、腥气,却带着活水。
他徐渊辰要做的,就是让这条盐路活着走下去。
…………
…………
到了傍晚,程远宏的人马押着赵家账簿与那批粗盐登船起程。
他们这趟前来,就是专门查浮溪镇的走盐事宜。
如今有了结果,自然是尽快回去给上面报账。
临上船前,程远宏立在码头木栈桥上朝着徐渊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好好撑着。”
徐渊辰隔着人群与海风,看着这位御史大人身影渐远,心里忽地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身后魏婉音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包着油纸的干粮。
“吃点吧,你从昨夜到现在,嘴里都没沾过一口热的。”
徐渊辰接过干粮却没拆开,只是低头看着她,半晌才笑了笑:“婉音,你怕不怕?”
说起来这几日港口动乱成这副模样,魏婉音居然半点惧色都没有,甚至还老神在在地继续熬粥给灾民施粥。
要说她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农户之女,徐渊辰是半点儿都不信的。
“怕啊,可咱们都到这一步了,我若不站在你身后,你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今儿个施粥的时候灾民少了许多,听说不少都顺势加入海产行做脚夫或是水手了。”
“我做的粥也余下不少,待会儿回去还能趁热喝上一碗。”
魏婉音眨了眨眼,轻声开口说道,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
“成,咱这就回去。”
徐渊辰闻言神色微动垂下眼睫,手里握着那团干粮,指节隐隐泛白。
海风从咸涩变得凉爽,天边霞光如火,港口上百姓依旧熙熙攘攘。
浮溪港盐仓、渔行、船队、账房……
这摊子,真成了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