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些想来打探消息的人,却都被扔进了海里,连尸首都没捞着——”
“…………”
这番话落入耳中,红鲤都听得脸色微变。
田文音却只是静静地捏着茶盏,指尖略微用力,茶水微微晃动。
狠得很吗……她信。
从他那双眼睛里,她早已看出那种见过生死的冷硬。
这与自己在永安镇、甚至整个田家族中那些只晓得争权逐利的男人,全然不同。
田文音忽然想起那张图,徐渊辰直接摊给她看的那张镖线图。
那不仅是一条水路,更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网。
不光是浮溪,连附近的永安、南屿,甚至更远的琼岭口岸,也都被他标了红点。
想到这里,田文音低头抿了抿嘴,待到一壶茶喝尽才缓缓起身。
“红鲤,准备马车,我们该回了。”
“嗯。”
红鲤闻言连忙应下,又忍不住小声问道:“那姑娘觉得……这徐渊辰究竟如何?”
田文音却未立刻回答,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茶肆外的街景,半晌才缓声道:“不是善人,但也不是乱杀无辜之人。”
“最难得的是,他不像我们田家人那样,被一口气困在自己祖坟边不肯往外走。”
“他有野心,也有胆识。”
红鲤知道自家小姐看人一向准确,这番话也听得心惊。
“那岂不是更危险?”
“可也更……值得一赌。”
田文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不属于年纪的冷光。
这一趟来浮溪,本想替兄长探探这镖局真假,谁料却反倒像是探出了点儿新东西。
她披着灰色斗篷坐于马车上,面色平静,手中还攥着她从浮溪镇顺带带回的一本账册。
“姑娘,天快黑了,得加紧赶路。”
红鲤一手握缰,眉头微皱,神色警惕的望着四周。
田文音点了点头,忽又低头看了一眼账册,不动声色地的开口说道道:“红鲤,你说徐渊辰那人……”
“是为了生意做镖局,还是为了镖局做生意?”
听到田文音这话,红鲤怔了怔神,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像是都做。”
“嗯。”
田文音将账册合上,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思索:“这倒是个难得的人物。”
她话音刚落,前方林道忽然一暗。
只见一根粗大的原木横在路中央拦住去路,原本林中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意识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红鲤脸色顿时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一夹马腹:“姑娘,小心!”
下一秒,只听得树林两侧“哗啦”一响,十几条黑影陡然从阴影中扑出。
来者俱是黑布蒙面,衣袍短扎,手持长钩短刃,动作格外熟练。
为首那人一个跃起跳上横木,朗声冷喝道:“识相的乖乖下马,把人留下,钱财不动。”
“若敢反抗,今日就折了你们这两匹马骨头!”
红鲤见此立马翻身落地护在马前,拔出腰间长剑,目光中尽是寒厉。
“你们可知我家姑娘是谁?”
“我等乃是永安田家!你们这群山匪若不想死太快,最好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