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安那方方正正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案子尘埃落定后的放松,又带着对复杂人性的沉重。
"小苏!"王公安招呼了一声。
苏长顺立刻掐灭烟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迎了上去。
"王同志,您来了?这是…有结果了?"
"嗯,结案了。"王公安点点头,声音压低了点。
"易中海全撂了,包括怎么找的拐子刘,怎么接上的,花了多少钱,怎么定的计划,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那拐子刘也落网了,是在南城一个破庙后头堵住的。"
他特意看着苏长顺:"这下,你可以安心过日子了,那俩货都进去了,一个也跑不了。"
"哎哟,太好了,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劳您几位同志费心了。"
苏长顺搓着手,一副心有余悸后终于释然的模样,然后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易中海,这进去得待几年?"
王公安顿了顿,声音沉稳地吐出那个数字:"两罪并罚,判了六年,明天就押送至天津清河农场劳改。"
"六年?"苏长顺配合地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点,刚好够旁边路过假装扫地,实则竖着耳朵的几个婶子听见。
"嚯!这么重?"
王公安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重?可都是他自找的,如果单是侵吞那四百五十块钱,判罚可能也就一两年顶天了。"
他看了苏长顺一眼,"坏就坏在他偏偏要动用歪门邪道,雇人行凶,就这一条,性质全变了,这是挑战社会治安,挑战法律底线,也幸好你准备周全,没造成坏结果,不然可就不是六年这么简单。"
苏长顺闻言,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脸上却只露出一副恍然又凝重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真是罪有应得啊。"
他嘴上叹息,心里想的却是:啧,易老狗啊易老狗,你怕我去邮局查账,结果为了堵我的门,把自己堵进了四年的牢饭?买一送一还升级?还有这好事?
"好了,我还得去中院,通知何雨柱和陈桂花判刑结果。"
王公安拍了拍苏长顺的肩膀,"走了。"
"您辛苦,慢走,王同志!"苏长顺目送王公安走向中院易家。
他脸上那点凝重瞬间就化作了玩味的笑容,他也不回屋就倚靠在自己门边。
听着中院方向隐隐传来压抑不住的呜咽,还有傻柱那毫不避讳的,带着极大快意的一声低吼:"呸,活该!"
苏长顺心里的小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啧啧,陈桂花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哟?顶着一个劳改犯家属的名头…还有贾家,嘿,还有刘海中这个官迷,这老易一劳改,他不就想着要当老大了?"
他想到贾东旭,易中海苦心栽培,视为养老依靠的首席大弟子,笑容更深了。
"贾东旭,你不是你师父的半个儿吗?这份师徒情深,还有大戏上演呢。"
这年月,劳改犯?那是一个能直接抹黑整个家庭,牵连亲属抬不起头的巨大污点。
尤其在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里,工人们的唾沫星子就够淹死人的。
那些平日里奉承易中海,对着贾东旭这位易大工徒弟也客客气气的工友们…
苏长顺都能想象出贾东旭明天迈进工厂大门时,周围瞬间寂静,然后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和一道道或鄙夷,或怜悯目光的场景了。
中院易家紧闭的门板后,那再也掩饰不住的绝望哭泣声。
后院刘海中家窗口隐约传来的幸灾乐祸的哼歌,前院阎埠贵家压低但充满八卦兴奋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