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乃良方杀菌方。殿下可按照此方制备,如有溃烂病疽皆可服用!恳请殿下务必保重凤体。大盛的万里江山,黎民百姓,还需殿下长长久久地庇佑,长长久久地看着。”
这番话不似奉承,倒像是发自肺腑的祝愿。
盛倾雨捧着方子清冷的眸光中,第一次漾起一丝真正的波澜。
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少年,一时竟有些失神。
多少人赞她智计无双,多少人畏她权势滔天。
又有几人,会这般真切地,祝她长久?
在她自己都已不抱希望的时候。
马车内的静默,被赵五低低的咳嗽声打破。
盛倾雨回过神。
赵毅已经躬身一揖:“多谢殿下援手,小子告辞。”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要下车。
赵五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少年背影依旧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绝。
马车停在了朱红色的侯府大门前。
赵毅下了车,站在原地。
他抬头,望着那块烫金的定远侯府牌匾,看了许久。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重来,都从这里开始,也将在这里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坚定走进了那扇他曾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恶的大门。
赵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马车内,盛倾雨的目光落在侯府牌匾怔怔出神。
直到身旁侍女出言,这才反应过来。
“殿下。”
“奴婢方才打听到,赵世子,不,如今该称赵大公子了。侯府打算把他的婚约换给如今的赵世子赵游,赵游这两年与七公主相知相伴,早已生了情愫。”
含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坊间还有些传闻,说赵二公子才貌双全,与殿下……”
她没敢把天作之合四个字说出口。
说完含翠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知肚明,那位九五之尊是绝不会让长公主殿下再有任何与权臣联姻的机会。
那位是巴不得殿下羽翼尽失,再无翻身之力。
盛倾雨许久没有说话。
车厢内只有淡淡的冷香,和她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一个快死的短命鬼罢了。”
“何必再去连累旁人。”
她清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