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制核署火光不熄。
赵五卧床服药,脸色还苍白,但精神好了点。
他看着赵毅在屋里写写画画,没忍住问了句:“你到底想干嘛?”
赵毅头也没回:“我想让他们知道,命,是写得下来的。”
“药,是翻得出来的。”
“杀人,是追得清的。”
“今天敛神膏出来了,明天,也许就是骨化露,后天,也许就是皇命专药。”
“他们以为药律是吓唬人的。”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
“药律,是能咬人的。”
赵五这两天状态好了些,但脸色还虚着。他趴在命值堂案后看账,嘴里嘀咕:“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咱不是在搞清账,是在搞清命。”
赵毅站在高台上,盯着台下一排排赔账申请,没吭声。
命账系统开了一个月,问题接连来了三堆:
第一堆,是户部上报,说“命值赔偿”超预算,要求“下调命价标准”;
第二堆,是药律署内部,宁水查出一批赔账数据造假,源头对不上卷宗;
第三堆,是皇宫来信,御前提醒:命账只能清账,不可过度追赔,否则“民心翻涌,朝纲不稳”。
赵毅一句没回,今天直接把命值堂搭在了御街口。
——他要当众亲审一宗命价案。
午时一刻,命值堂开榜。
堂前三案俱全,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案】
死者:姜三,北州矿奴。
药物:净骨散。
情况:服药后四日亡。尸体未检,户口不清。
【第二案】
死者:顾念,宫役试药者。
药物:静脑丸副剂。
情况:服药三日内抽搐,半身瘫痪。后被送出宫,十月后死于民医堂。
【第三案】
死者:刘大仁,兵户。
药物:骨化露二型。
情况:服药当日癫狂,七日后跳井身亡。
卷宗:由军药办当日封存,无医学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