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从官出,是律。”
“账从民起,才是命。”
第二日,南城菜市口,一位老太太把儿子死因写在小布条上,贴在灯柱上。
她不会写太多,只写了一句话:
【我儿是药吃死的,不赔也得认。】
【没账的命,我也写了。】
【管你认不认,我认。】
此话传遍坊间。
几位读书人集资印成百字命牌,义务挂在街头。
“写账不用官批。”
“写命不用签字。”
“你信你写的,就比谁都管用。”
命账,开始彻底脱离了章印。
命律堂,也不再是唯一的账堂。
但赵毅没慌。
他只是那天站在自投箱前,贴出一句话:
【若账潮来,我在此守。】
【来者可写,我者可核。】
【你敢写,我就敢认。】
【账,不死。】
命律堂自投箱挂了不到十天,账已经堆到堂前铺满一地。
百姓还在投,南来北往、老的少的、真的假的,什么都有。
赵五翻完一天账,整个人躺地上喘气:“副郎,这不是查账了,是在筛命。”
“今天四百六十页账,我们核掉两百,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看,就来了封弹章。”
赵毅坐在案后:“谁弹的?”
赵五脸色难看:“不是三部,是一个郡。”
“青州布政使直接上折说,命律堂放任‘伪命账泛滥’,导致青州一百多宗‘无尸账’扰乱衙门,百姓开始自贴账讨银。”
“还有一个人,拿着写死亲爹的账去地方兵司逼赔,结果他爹压根还活着,正在家种地。”
赵毅把那张弹章看了两遍,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来了。”
赵五:“啥来了?”
赵毅看着他:“账潮的第一个溃口。”
“假账。”
“伪命。”
“最脏也最难躲的一刀。”
赵五愣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真要查这事,咱命律堂得砍掉一半自己收的账。”
“你前面刚贴了‘写者皆可认’,现在要是一刀全封,那你写出去的那句话就成了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