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不答,只是打开《命账总册》第一页,读了一行:
【编号:Y-28】
【死者:薛仁】
【服药:净骨散副型四】
【死后五日尸斑不退】
【尸体入西营火葬场,无赔,无告】
读完,他抬头看兵部那位问话的人。
“这张账,我抄过三遍。”
“第一次是他弟弟亲口念的,念完就死了。”
“第二次是他娘拿药罐子砸我,边砸边哭着说‘这药是我求来的’。”
“第三次,是我在命律堂墙上贴上去的,贴完,兵部贴了封条。”
“你问我真假?”
“我现在问你——你敢认这人吃过药没?”
那人张了张嘴,没回话。
赵毅翻到第二页。
【编号:J-03】
【药名:定脑汤副型二】
【死者:未署名,尸体由邻人代报】
“这人是谁送的账?”
“是个老太太的邻居,她说‘那婆子死得可怜,我帮她写了’,她说自己识不了字,就在纸上画了两滴眼泪。”
“你说这是传言?”
“那你去她家问。”
“她不怕,她就站在命言墙边。”
赵五在殿外听着,一页页听下去,手心都出汗了。
“副郎这是玩命呢……不是讲账,是把整个账墙都抬进来了。”
一页,两页,三页……
赵毅一直念到天黑。
最后,他合上账卷,说了句:
“我今天不代表命律堂。”
“我代表——墙上那三百一十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