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墙边贴出一块新牌子。
红底白字,只写了八个字:
【梦里认账,也算活人】
【你不来写,我们梦里替你抄】
赵五看完傻眼:“副郎,这墙要是再贴几天——是不是连做梦都得备案?”
赵毅答:“不是备案,是叫他们梦里别活得太轻松。”
“你白天装糊涂,晚上也别想睡好。”
“他们不写,我就写。”
“他们不讲,我就收别人梦里的话来补。”
“这墙,不是墙,是命。你躲不开。”
这时候,命律堂来了一位奇人。
是城西一个雕牌匠,姓鲁,五十出头,背着一个工具箱,腰上还绑着墨线。
他走到赵五面前,说了句:“我来,不是来写账的。”
赵五挑眉:“那你来干嘛?”
鲁匠打开背包,掏出三块空白木牌,啪一声立在地上,说:“你们写字,我刻字。”
“你们写完了,我就把这些活人梦话,一字一刻,刻在牌上。”
“让那些活着不认账的,看见自己梦话被刻得比碑还深。”
赵五一愣:“你这是……立梦碑?”
鲁匠点头:“你们写纸,他们扯烂了。”
“我刻木,他们敢撕试试?”
“我不问真不真,我就刻——你们敢写的,我敢敲。”
赵毅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那就从陆庆年开始。”
于是那天下午,活账墙对面,第一块“梦碑”竖了起来。
上面只刻一句话:
【我那年不该抢着盖章。】
落款:陆庆年(梦话)
底下再刻一行小字:
【梦话由其外甥书写,命律堂未核,但留此证】
那一晚,街头沸腾了。
有人说:“你听说了吗?活账墙对面开始刻梦话了!”
“你不认账?做梦都会被写出来!”
“你不来写,他们就写到你床底下。”
赵五喝了口茶,仰头叹气:“副郎,你这一墙墙魂魄都聚起来了。”
“现在不是账墙了,是命墙的鬼市。”
“谁白天躲,晚上都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