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纸未烧尽,命未隐去
那盏灯下,站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认识你。”
“但我念你一遍,就算你活过一回。”
“你死过,我们记得。”
她念完就走了,没留名。
赵五把那盏灯收进账房,底下贴上一句话:
【第七十六号命墙灯】
【无亲人,无朋友,无旧识】
【今日由陌生人念出】
【算他——也有人记得】
那天之后,“命墙日”就成了。
不是朝廷定的,是老百姓自个儿往日历上圈出来的。
不是上供,是上账。
不是跪,是念。
念的,不是死者名气,也不是生前职位。
就是一句:“他死过,我们记得。”
从此以后,墙成了命,人成了墙。
命墙日过后的第三天,赵五照常清账、收件、改稿。
他以为今天跟往常一样,顶多就是有人排队送账,有人贴错字来补改。
直到午后,命律堂门口来了个蒙面人。
那人站在账墙前不说话,静悄悄地放下一封信。
信皮是破布缝的,信纸是废账边角糊的,上头写着一句话:
【你们墙上少了一条命】
【不是百姓没送】
【是你们自己——有人收了没贴】
赵五看到这句话那一刻,整个人愣了。
他反复看了三遍,把信纸翻过来,背后没落款,只有三个字:
【知情者】
这下赵五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