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江氏,”他刻意用了全称,以示郑重,“于国有大功。为朕诞育皇长女永宁,又冒险生下双生子清晏、清和,使我大齐皇室子嗣得以延续,此乃不世之功,劳苦功高。”
说到这里,昭衡帝突然语气一转,陡然转厉。
“去年生产双生子时,皇贵妃血崩险死,元气大伤,太医院多方会诊,皆言其需长期精心调养,不可过度劳累,更忌沾染病气,以免损及根基,危及性命!”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冷冷钉在刘太傅等人身上。
“尔等今日,口口声声以孝道为名,行逼迫之实,竟欲让朕之功臣、三位皇嗣的生母,拖着病弱之躯,去涉那病气险地?尔等究竟是何居心!”
昭衡帝一甩龙袍宽袖,声音愈发冰冷。
“莫非在尔等眼中,朕的功臣,也是我大齐的功臣,便可如此随意轻忽,可任由尔等以虚名置于险境吗?尔等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帝?可还有大齐的国本!”
昭衡帝的一番质问,直接将侍疾之事,提升到了“动摇国本”、“轻忽帝王”的高度!
刘太傅也没想到,昭衡帝对皇贵妃的回护之意竟然已经如此令人侧目。
甚至,昭衡帝不惜为了皇贵妃,与他们在朝堂上据理力争。
言官们左看看右看看,他们默契地觉得该到了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可仔细想想,皇帝有为了皇贵妃乱朝纲吗?
好像没有。
昭衡帝说的没有道理吗?
如果不是皇贵妃,现在后宫还没有任何子嗣呢。
身为后妃,主要职责就是为了皇上诞育后代,仔细想来,确实算得上居功甚伟。
就在言官们这个犹豫的瞬间,他们便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昭衡帝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斩钉截铁道:“侍疾之事,休要再提!太后处,朕自会加派得力太医和稳妥宫人照料。”
“退朝!”
说罢,他拂袖而起,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官员。
帝王对瑾皇贵妃那毫不掩饰、甚至不惜驳斥重臣的极致维护,在他下朝的瞬间,便如同一阵狂风席卷到了后宫。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礼和宫。
永宁今日要去御花园玩雪,水仙陪伴了半个时辰才回来,乳母去给永宁沐浴,水仙便来到了偏殿这里逗弄榻上近日精神渐好的双生子。
听闻银珠的禀报,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侍疾么……”
她让乳母继续陪双生子玩,自己则与银珠单独来到方便说话的内室。
水仙倒是不怕去给太后侍疾,她听闻朝堂争议后神色平静,甚至已开始冷静地思索若真要去,该如何安排宫中事务,如何在慈宁宫那般环境下保全自身,又如何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甚至拿捏昭衡帝。
在她看来,没有想不想做,只有值不值得做。
然而,就在她心思电转之际,一段尘封在前世记忆深处的碎片,毫无预兆地猛然撞入脑海!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节,京城外百里的一个庄子,爆发了一场时疫!
起初症状与风寒高热极为相似,郎中大多误诊,官府为了政绩刻意隐瞒,未能及时上报,导致时疫后来迅速蔓延,死了不少人,人心惶惶。
也正是这场时疫,上一世的裴济川凭借着自己的医术脱颖而出,在偏门医书中找到了药方并加以改良。
之后因此次的功绩破格被太医院录用。。。。。。就是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