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更何况,树大招风。他裴济川,还有他背后那位皇贵妃,如今被捧得如此之高,摔下来,才会更痛。”
门生心中一凛,试探着问:“院使的意思是……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卢正清瞥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闪。
“静观其变?自然要静观。不过,这‘变’从何而来,何时而来,或许……也并非全然无意。”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话语之中却没有任何漏洞,门生听了,似有猜测,暗自心惊。
门生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卢正清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眼中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卢家世代执掌太医院,树大根深,岂容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裴济川,和一个企图用民间声望动摇太医根基的皇贵妃,来破坏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威?
登第客栈外的义诊棚,随着皇贵妃名声的传开,之前不敢前来的民众,如今全都一股脑地前来。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正值隆冬,等待了数个时辰的民众早已失去了耐心,孩童的哭闹声、病人的呻吟声、焦躁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仅有的几位太医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连起身如厕都成了奢望。
裴济川刚为一个高热惊厥的孩童施完针,额头布满细汗,正准备写下药方,一个客栈的小伙计连滚爬爬地挤进来,满脸惊慌:“裴、裴太医!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他嗓音干涩,“有人插队,两边争执不下,眼看就要动手了!人太多了,我们拦不住啊!”
裴济川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对旁边的学徒快速交代了几句,便要往外冲去处理。
然而,祸不单行。
他刚迈出两步,负责管理药材的另一个学徒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裴太医!不好了!治疗时疫最关键的那几味药材。。。。。。黄连、黄芩、连翘,库存全都用完了!周掌柜派人跑遍了京城所有大小药铺,都说……都说没货了!要么是囤积不卖,要么就是坐地起价,价格翻了十倍不止!这、这可怎么办啊!”
药材断供!
裴济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没有这些关键药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那些病情刚刚稳定的病人可能反复,甚至……他不敢想下去。
内外交困,裴济川被钉在了原地,一边是即将失控的混乱人群,一边是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药材危机,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瞬间做出了抉择,必须先稳住外面的局势!
他对报信的学徒快速吩咐:“立刻去查!是谁在囤积药材!想办法,无论多少钱,先买一些应急!我去外面看看!”
他耽搁了这一炷香的时间处理内部危机,却不知外面的形势已然急转直下。
义诊棚外,等待的人群早已怨气冲天。
混在人群中的几个看着憨厚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想起那位贵人的叮嘱,趁机开始煽风点火。
“怎么回事?等了这么久还不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