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昭衡帝重新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琴声还在继续,幽咽如诉,像一根细丝,缠绕在他心口,越收越紧。
他站了很久,直到琴声终于停下。
乾清宫的灯火熄灭。
他这才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下了一场小雨。
雨后的空气清新了许多,暑热稍退。
水仙循例往御花园走去。
经过夏日盛开的荷花池时,她放慢了脚步。
池中荷花正盛,粉白相间,露水在荷叶上滚成晶莹的水珠。
她站在白玉桥头,静静看了会儿。
“娘娘,晨露重,当心脚下。”
银珠轻声提醒。
水仙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却忽然顿住了。
荷花池对岸的凉亭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男人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正是三日未见的昭衡帝。
他负手立于亭中,目光落在满池荷花上,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水仙心头微紧。
她本可以悄声离开,但想了想,还是缓步走上桥,朝着凉亭方向走去。
十步距离时,昭衡帝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目光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夏日衣衫轻薄,她的身孕已能看出轮廓。
那目光停留了一瞬,很轻,很快,又移回她脸上。
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雨后路滑,皇后当心。”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水仙垂眸,行了半礼:“谢皇上关怀。”
她今日穿着淡青色的宫装,发髻只着简单珠翠簪饰,脂粉未施。
站在晨光荷影里,像一枝沾露的青荷。
昭衡帝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行礼时恭谨却又不免透着疏离的姿态,胸口那股闷了三日的郁气,又翻涌上来。
他本该转身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