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了他,伤得很深。
可是……
水仙抬起头,望向头上那轮清冷的月亮。
可是她不后悔。
若继续留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她迟早会疯的。
就像鹿苑里那些鹿。
看起来温顺安逸,可眼底深处,早已是一片死寂。
她不想变成那样。
哪怕离开的代价,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她也必须走。
——
翌日,帝后不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猎场。
那些昨日还被昭衡帝雷霆手段震慑的世家,又开始蠢蠢欲动。
几个贵女聚在暖阁里,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窃喜:
“听说了吗?昨夜皇上独自策马回京了,把皇后一个人丢在行宫!”
“看来皇后是真的失宠了?咱们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就是就是,皇后怀着身子还能把皇上气走,可见是个不懂事的。等皇上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要选新人入宫?”
她们说得兴起,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宫为妃,宠冠六宫的未来。
而与她们一墙之隔的驿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位准备参加今年女官选拔的小姐,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返京备考。
听到隔壁的议论,其中一个青衣女子冷笑一声。
“还在做妃嫔梦呢?没听京城传来的消息吗?今年女官选拔名额扩了三倍,各地女子学堂都在兴建。有本事去考个女官,凭自己本事挣前程,不比在后宫勾心斗角强?”
另一个蓝衣女子接话,语气中满是骄傲:
“我姑姑在户部任司计女官,上月回家时说,如今女子能有第二条路走,全赖皇后娘娘推行新政。咱们考上女官,才是真正光宗耀祖,为家族争光。”
她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像一股清流,在这猎场里,静静流淌。
回宫的马车上,水仙独自坐着。
昭衡帝没有和她同乘。
他昨夜独自回京,此刻恐怕早已在乾清宫了。
马车颠簸,车外风声呼啸。
水仙掀开车帘,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皇宫城墙。
那巍峨的九重宫阙,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将她重新吞没。
自由,她何时才能有。
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