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奢求,不敢打扰,只能守着这空****的宫殿,守着孩子们,一天天的熬。
而现在,这方带着她气息的印章,就这样真实地躺在他的掌心。
不是梦。
不是他因过度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她……”
昭衡帝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沙砾磨过,“她……人在何处?!”
他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茶盏和堆叠的奏折。
上好的官窑白瓷盏“哐当”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汤污了明黄的奏章封皮。
可他却看也未看,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色。
暗卫感受到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头垂得更低,语速却清晰。
“回皇上,娘娘从岭南启程北上,轻车简从。。。。。。”
再之后的,昭衡帝已经听不见了。
他紧紧地攥住水仙的印章,心中只剩下水仙要回来的消息。
他,终于等到了!
——
两个月后,神武门。
夕阳将巨大的城门影子拉得很长,朱红的门漆在经年风雨侵蚀下,颜色变得深沉而厚重。
门楼之上,琉璃瓦片反射着最后一点金色的余晖。
水仙就站在那扇巨大的宫门前,约莫十步之遥的地方。
她未着锦绣,未戴珠翠。
一身素青色的细棉布衣裙,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整洁。
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髻,只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桃木簪子固定。
身侧,只有一个半旧的青布行囊,鼓鼓囊囊,装着她五年的山河岁月。
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光华。
五年的行走,褪去了宫闱赋予她的面具,露出底下更为本真的底色。
那是见过天地辽阔,众生百态后的通透。
是亲手掌控命运的底气。
她微微仰着头,眯起眼,望着宫墙檐角上方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五年前,她觉得这天空被宫墙切割。
如今再看,天空依旧是那个天空,但她的心境已然不同。
这宫墙,不再是困住她的牢笼。
她曾自由地离开,如今,正自由地回来。
站在这里,不是被迫,不是妥协,而是她深思熟虑后,主动选择的下一段人生的起点。
守门的侍卫早已换了一批新人,面孔陌生,带着皇家近卫特有的警惕。
他们疑惑地打量着这个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女子,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轮值守卫的领队,从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水仙脸上,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被雷击中般,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