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驰羽笑意更浓,“时辰还早,可否赏脸去雅叙阁坐坐?听说他们新来了会做江南点心的师傅。”
雅叙阁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之一,以清雅环境和茶点精致著称,常有文人墨客聚集。
水秀略一迟疑,虽然刚下值有些疲倦,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年相处,她深知袁驰羽为人光风霁月,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今日又是她任满之日,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好。”
见她应允,袁驰羽眼中似有光芒骤亮。
他亲自为她打起车帘,待她坐稳,自己才翻身上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旁,朝着雅叙阁方向行去。
雅叙阁坐落在离皇城中心不远的清静街巷。
三层木楼,飞檐斗拱,门前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颇有古意。
马车在阁前停下,袁驰羽早已下马等候。
出乎水秀意料,平日宾客盈门的雅叙阁,今日门前却颇为冷清,只有掌柜和两个伙计垂手侍立。
“小侯爷,您来了,楼上雅间已备好。”
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态度恭敬。
袁驰羽颔首,对水秀做了个请的手势。
水秀心中疑惑渐生,面上却未显露,随着掌柜的引路,踏上木质楼梯。
楼梯打磨得光滑,脚步声清晰。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雅叙阁似乎过于安静了。
往常即便在雅间,也能隐约听到楼下大堂的说书声或议论声,此刻却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引至三楼最里侧一间雅间门前,掌柜推开门扉,便躬身退下。
雅间内果然布置得极为清雅。
临窗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已摆好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茶具,并几碟时新果品。
窗子敞开,正对着后院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的花朵煞是喜人。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博古架上点缀着素瓷瓶。
袁驰羽请水秀在窗边坐下,自己坐到对面,亲自执壶为她斟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舒缓了她刚当值后疲惫的神经。
水秀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对面也是一座茶楼,距离不远,二楼几个敞开的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楼下街角,也有几个看似闲逛的人,目光不时瞥向这边。
她心中了然,看来今日之约,怕是没那么简单。
果然,茶过一巡,点心还未上,袁驰羽便放下了茶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推至水秀面前。
木盒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只赤金嵌珠手镯。
镯子做工极为精巧,金丝盘绕成祥云纹,中间镶嵌着数颗大小均匀的宝石,样式古朴大方,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且价值不菲。
“这是……”
水秀意外抬眼。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袁驰羽的声音平稳,目光却灼热,“她生前常说,此镯要留给袁家未来的儿媳。”
水秀心头一跳,她看着那只镯子,又看向袁驰羽。
三年了,这是第一次,他提及。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朝野的目光、侯府的门第……种种思虑盘桓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