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引她至祠堂外,低声道:“侯爷在里面。”
水秀轻轻推开祠堂的门。
里面烛火通明,香烟袅袅。
袁驰羽独自站在袁氏历代先祖的牌位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正将三炷新香插入香炉,动作郑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烛光下,水秀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未散的红丝。
但见到她,他眼中瞬间漾开暖意,“你怎么来了?衙门没事了?”
水秀走到他身边,看着祠堂里那密密麻麻的牌位。
“你……”水秀轻声问,“值得吗?”
为了她,自请入赘,放弃亲生儿子承爵的可能……
他承受的家族压力,远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袁驰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飞絮,动作温柔。
然后,他望回父亲的牌位,声音低沉。
“我父亲若还在,定会拄着拐杖追着我打,骂我不肖子孙,丢了袁家列祖列宗的脸。”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中是毫无阴霾的笑意。
“但我母亲……她性子最是温柔开明。若她还在,一定会很喜欢你。”
水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袁驰羽慌了,手足无措地想替她擦泪,又怕唐突,只能笨拙地掏出手帕递给她。
“我、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
水秀摇摇头,接过手帕,自己拭去泪水,抬起湿润的眼眸看着他,再次问:“袁驰羽,值得吗?”
袁驰羽看着她含泪却更加明亮的眼睛,他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值得。”
“等你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想着这一刻。”
——
水秀的宅邸是姐姐离宫前,赐下的一座三进院落,位于京城中心处,离女官司衙门不远。
宅子不算大,但布局精巧,花木扶疏,水秀很是喜欢。
如今婚事定下,宅子里便开始忙碌起来,虽一切从简,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
婚礼前五日,深夜。
水秀仍在书房核对最后的宾客名单与宴席安排。
红烛高明,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忽地,窗棂被极轻地叩响了四下。
水秀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道纤秀的黑影快步进入,带来一阵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来人拉下蒙面的黑纱,露出一张含笑的脸庞。
眉眼依旧精致,肤色被阳光镀上健康的光泽,眼神比三年前更添几分豁达。
来人正是水仙。
“姐姐!”
水秀又惊又喜,扑上去紧紧抱住她,“你……你怎么回来了?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