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晚春的暖意,也好似带来了远处那属于新人喜宴的幸福与烟火气。
他极目远眺,视线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一片喜庆气氛里,终于携手的袁驰羽与水秀。
三年了。
仙儿离开,已近三年。
这三年,他勤政、治国、抚养子女。
将皇宫、将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也将对她的思念,深埋在心底,化作永不放弃的等待。
他支持水秀,破格提拔,力排众议允了这场惊世骇俗的婚姻,何尝不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仙儿的影子,看到了她所坚持的,所期望的改变正在一点点发生?
“仙儿。”
他对着虚空,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你妹妹今日大婚,万众瞩目,得遇真心人……你看见了吗?”
“你……是不是也在那里?在某个角落,悄悄看着?”
他知道她可能回来,这才不去水秀府上见证她的大婚。
昭衡帝不想搅了她们姐妹的团聚,更不想让水仙感觉到被束缚。
暗卫曾报,数日前桂林方向最后一次传讯后,便失去了她的确切踪迹。
以她的机敏,若真想隐匿行踪,暗卫确实难以时刻紧跟。
他既盼着她能亲眼见证妹妹的幸福,又怕她贸然回京,没了暗卫的相互,在这一路上徒增风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顺祥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低声道:“皇上,夜风凉了。”
“袁侯爷与水司宫的婚礼已成,是否要再添些赏赐?宫里库房还有些……”
昭衡帝缓缓摇头,打断了冯顺祥的话:“不必了,朕今日赏得够多了。”
“再赏,便是给她们二人,也给袁驰羽压力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桂林那边,暗卫最后一次确切消息,是什么时候?”
冯顺祥心头一紧,恭声答道:“回皇上,是十日前。娘娘当时在漓江畔一个小镇,似乎对当地的地方节庆很感兴趣,盘桓了数日。”
“之后……便没有固定踪迹回报了。”
“十日前……”
昭衡帝喃喃重复,“她若真想躲开所有人的眼睛,暗卫又如何追得上?罢了……由她去吧。”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明亮的水秀府邸,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朕……等她。”
“仙儿。。。。。。朕一直,在学着想清楚……到底要怎样,才算真的好好爱你。”
冯顺祥见状,也不好再劝。
他一方面觉得水仙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同样是下人,难免共情理解。
一方面,又看着被思念折磨的昭衡帝,心中不忍。
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安静地退下,也没劝说昭衡帝回去休息。
今日,水秀姑娘大婚,看着小侯爷抱得美人归,皇上心里自然想起了皇后娘娘。
是夜。
夜风吹动昭衡帝明黄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角楼下,皇城巍峨,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唯有帝王孤独的身影,与水秀府邸彻夜未熄的光芒,久久相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