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驰羽一边布菜,一边随口说道,“其中关于边军与当地府兵协同巡防的部分,似乎有些模糊地带,容易扯皮。”
水秀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她略一思索,道:“确实。按旧例,边军主外,府兵主内,但近年胡骑侵扰边界时常渗透,界限已不那么分明。”
“依我看,不如明确以防线而非辖区划分主次责任,并设立联合稽查机制,权责到人,避免推诿。”
她补充道,“此事还需与户部协调钱粮分摊。”
袁驰羽听得认真,眼中闪过赞赏:“夫人高见,此议甚妥。”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禀声。
先是侯府原来的大管事求见,隔着帘子恭敬道:“侯爷,夫人。袁氏宗族几位长老递了话,想请主母……哦不,想请夫人过府一叙,算是认认亲。”
袁驰羽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道:“回了他们。水秀是我袁驰羽入赘迎的夫人,不是袁家的主母。他们若想见,按规矩递帖子到女官司衙门,写明事由,待夫人公务闲暇时再议。”
那管事显然早已料到,毫不意外,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不多时,女官司衙门一位相熟的女史匆匆送来一封加急文书,说是江南女学试点那边出了点小纠纷,需要司宫令尽快定夺。
水秀只好,往旁厅走去。
办了公务,才用早膳。
早膳后,水秀在府中随意走走。
她发现,无论是原先侯府跟来的老人,还是她这宅子里原有的仆役,对她的称呼都是恭敬的“大人”,而对袁驰羽,反而称“姑爷”。
所有账房的钥匙、库房的清单、田庄商铺的契书,袁驰羽一早便全部整理好,放在一个紫檀木匣中,交到了她手上。
“我的俸禄、皇上的赏赐、还有那些田庄铺面的收益,以后都归夫人管。”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我若要用钱,便向你支取,大事咱们商量着来。”
水秀想到这里,轻抿唇笑了下,心头掠过了些甜如蜜的感受。
按礼,新婚第三日应归宁。
水秀回了父母家,之后便顺路去了旁边不远的登第客栈,看望银珠与周砚。
周砚与银珠早已备好丰盛家宴。
银珠已有七八个月身孕,行动略显沉重,但气色极好,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幸福光辉。
她拉着水秀的手,避开男人,到内室说悄悄话。
“娘娘前几日真回来了趟,匆匆的,没敢多留。”
银珠压低声音,“她留了话,让我务必告诉你……袁驰羽那小子若敢有半点对不起你,或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写信来,天涯海角,娘娘也定赶回来,替你讨个公道,让他好看!”
水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巨大的暖流,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即便远在江湖,心中最记挂的,还是她这个妹妹。
“姐姐她……可还好?看着气色如何?有没有瘦?”
水秀急切地问。
“好!好着呢!”
银珠连忙道,“看着比在宫里时精神多了,眼睛亮亮的,说话中气也足。就是……就是好像又黑了些,许是路上晒的。”
“她让我别担心,说看过了你,知道你过得好,她就放心继续游历去了。”
水秀这才稍稍安心,泪水却止不住落下。
是喜悦的泪,也是思念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