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永安用力点头,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母后身上香香的,和父皇不一样。”
昭衡帝失笑,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晚膳依旧丰盛,席间气氛温馨。
昭衡帝仍然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水仙注意到,他今日胃口似乎好些,多用了一碗汤。
膳后,昭衡帝陪孩子们说了会儿话,考校了永宁的诗文,又听了双生子背诵《千字文》。
他听得认真,不时点拨几句,言辞温和却切中要害。
戌时将至,他如往常一样起身:“时辰不早了,你们该去温习功课了。朕也该回了。”
永宁带着弟弟妹妹行礼告退。
孩子们走后,暖阁里忽然安静下来。
昭衡帝转身欲走,水仙忽然开口:“皇上近日睡得可好?”
他背影微僵,片刻后才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尚可。”
烛光下,他眼底的疲惫却无所遁形,“怎么忽然问这个?”
水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臣妾听闻皇上现在有喝安神汤的习惯。”
昭衡帝怔了怔,随即无奈地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轻声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五年了,还是睡不好?”
水仙追问。
昭衡帝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起初是睡不着,后来……是舍不得睡。”
他抬眼看她,目光深邃,“总觉得睡得太沉,会错过什么。。。。。。怕你夜里回来,朕不知道。”
水仙心头剧震。
“不过如今你回来了,应当会好些。”
他很快恢复平静,又笑了笑,“你放心,朕会调理的。”
他说完,再次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水仙没有叫住他,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夜风从敞开的门扉吹入,带来庭院里玉兰的香气。
水仙站在原地许久,才轻声对身边的银珠说:“明日,让裴济川来一趟。”
“娘娘是要……”
“问问皇上这些年的脉案。”
水仙垂下眼帘,“还有,安神汤的方子。”
银珠连忙应下。
水仙走到门边,望着乾清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她知道,他又要批阅奏折到深夜了。
这个男人,用五年时间学会了克制,却也把自己熬得形销骨立。
而她,该怎么做呢?
五日后,午后阳光正好。
水仙正在礼和宫书房整理这些年在各地收集的书籍和手稿,忽听外间传来永安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