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你若是怪我,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说着,崔阑握着崔遇棠的手腕,就要将那只手往自己脸上扇去——
却未能如她所愿。
崔遇棠本就是装晕,早在渊观寺时,谢均派来的大夫就已经给她熬过药汁,如今她的身子并非看上去那般虚弱无力。
崔遇棠飞快地抽出手,冷淡地瞥她一眼,沉默不语。
见状,崔汉只当她怨气未消,又喋喋不休地解释了一番,大意是她不该心胸狭隘与家人斤斤计较等等,诸如此类。
崔遇棠只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对上那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眸子,崔汉心里感到怪异极了。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了起来,他竖眉怒道:“我言尽于此!若非那江湖骗子蒙骗了我们一家人,我又怎么会同意让阑阑做这等危险之事?
“而你不但不考虑家人的处境之艰难,还为这一点小事与我们怄气!
“你若是还执着于斤斤计较,如此心胸狭隘,那便回岭南去!明明都是一家人,有何可计较的?!”
话罢,崔汉拂袖而去,负手站在外间。
有人唱了黑脸,立即就会有人唱白脸。
田氏扶起跪地的崔阑,缓缓靠近崔遇棠。
她嘴角噙着抹笑意,手轻轻落在崔遇棠的颊边,温柔地抚摸着。
“棠姐儿,你父亲他到底是心疼你的,是为了你好,你莫要为此动气。”田氏怜爱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随即俯身贴在她耳畔道:“前些日子,锦舟的身子好了些。可不知为何……”
崔遇棠感觉鬓边一疼,耳边传来轻微的“啪”声响。
抬眼看去,田氏手中正揪着那几缕刚刚扯落的青丝,眼神幽暗:“昨日,锦舟又犯起了病。而且,较以往都严重些。
“你说,这样反反复复的病,何时才能治好?会不会,明日便因病死掉了?”
藏在被褥下的双手死死地拽住身下软被,崔遇棠垂眸,敛去眸中怒火。
田氏满意地望着她额角跳动的青筋,将那几缕头发随意一扔,笑道:“不过,有阑阑在,请来太医看一看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来,定能如之前一般,化险为夷。”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只是有一事,会容易坏了锦舟的生机。
“阑阑如今的郡主身份,其背后承担着欺君之罪。若是这事让外人,或是天家的人知道,只怕不仅仅是锦舟的命,就连全府上上下下百口人的性命,都要瞬间灰飞烟灭。
“棠姐儿,此事只能委屈你,瞒下此事,千万别告知他人……尤其是谢将军。好吗?”
田氏眸中柔光闪烁,语气平和。
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崔遇棠根本没有拒绝的选择。
田氏,崔阑,她们是在**裸地拿锦舟来威胁她。
什么太医,根本不是医好崔锦舟的关窍。
她们母女二人牢牢地握着崔锦舟的性命,想让他生便生,让他死便死。
如此,才能威胁到她。
再次抬眼,崔遇棠笑得天真烂漫,仿佛不谙世事:“好,就听娘的。娘让棠儿怎么做,棠儿便怎么做。”
“真乖。”田氏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娘,”崔遇棠忍着心中怒意,平静开口,“我想见一见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