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弟弟,她觉得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配享受这些荣誉。
“棠姐儿,你可是有何处不适?”祖母担忧地看来,“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崔遇棠回过神来,平复心潮,笑了笑:“无事,许是今早活动得多了些,身子有些乏了。”
“如此……”祖母点点头。
恰在此时,安静的里间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温润声音:“外面的人是谁?是……姐姐吗?”
两个丫鬟脸色一变。
她们侍候世子起居这么久,皆认为他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谈,就连面对伯爷和夫人也都是只有尊敬,没有更多的亲近。
可方才那句话中,字里行间的微微颤抖,似乎都在流露出此人的思念和复杂心绪。
“姐姐,是你吗?”
眼眶渐渐湿润,崔遇棠声音艰涩:“锦舟,是我。”
“太好了……”里间的人气若游丝,却还是坚持说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咳咳,我好想你。”
重生以来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崔遇棠扶着门框,泣不成声。
自重活以来,她心中有过许多种想法,前世那暗无天日的囚禁将她折磨得心神俱碎,险些没了再来一次的勇气,更是难以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复仇。
她要平平安安地将弟弟接出来,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要让这家狼心狗肺的人全都下地狱。
还好崔锦舟还在,他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更是她的希望,她能得以看见前路的曙光。
她不再隐忍,改掉软弱的毛病,坚强自立地计划好一切,回到家中。
在田氏拿着崔锦舟性命威胁她时,崔遇棠其实是怕的。
她不愿弟弟作为牵制她的工具,一直倍受折磨。
如今听到崔锦舟的话语,心底的恐惧和焦虑都如洪水泄堤一般倾泻而出,淹没了她所有的冷静。
望着身形瘦弱的少女泪如雨下,祖母满是心疼,连忙上前扶她,“好了好了,没事,锦舟没事……”
祖母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崔遇棠慢慢冷静下来,走到窗棂边,望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弟弟,温柔道:“锦舟,好好养病。一切都会没事的,我……”
她原想说她会处理好一切,但身边有两个来路不明的丫鬟,崔遇棠改口道:“我往后还会来看你的。”
崔锦舟努力抬起脸,清俊的面上扬起一抹笑,“好,我知道,姐姐。”
二人隔着狭小的缝隙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崔遇棠敛下眸中所有情绪,不论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田氏和锦舟说了什么,锦舟依然相信她。
如今她虽不能单独和锦舟相处,但她总会找到机会。
“祖母,”崔遇棠用帕子擦净面上的泪,满足地笑了笑,“既然锦舟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回去吧。”
在这个地方待得越久,越容易被田氏捏住把柄。
她虽借着祖母的权力能得以越过田氏见到锦舟,但若是因此惹来田氏不满,导致加大毒害崔锦舟的手段力度,那将得不偿失。
最主要的是,她如今还无法确定田氏对于锦舟的想法。
锦舟是崔氏独子,可不是田氏的亲生子,她定然无法视他如己出,更有可能记恨他。但另一方面,田氏又不得不仰赖这崔家唯一的未来,来博取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所以田氏故意让崔锦舟病弱,借此来控制他。
崔遇棠担忧的是,若是自己行动频繁,被田氏发现,只怕那疯女人会连锦舟的命也不顾了。
“棠姐儿……?”
收起思绪,崔遇棠看向祖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