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崔遇棠不知何时已然安静地坐在其中。
少女美好姝色令崔阑不禁一愣。
饶是她再不喜崔遇棠,也不得不承认崔遇棠的确生了张国色天香的好面孔。
今日崔遇棠穿着由皇后赏赐的锦布衣裙,色泽如月下海棠那般柔美瑰丽,衬得少女如一株美丽芬芳的花朵,单是远观便足以叫人心驰神往。
崔阑不由握紧袖下的手,心中酸涩嫉妒难忍。
她知道,今日这寿宴上最亮眼的,无疑就是眼前风头正盛的崔遇棠了。
前些日子,京中四处流传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她只能闭不出户,躲避一切让她伤心的谣言,而新获封嘉宁郡主的崔遇棠的名声却是蒸蒸日上。
不止京中权贵在谈论崔遇棠的姣好容貌时,又会谈起其安静娴和的性子,此次赴宴,定有不少权贵子弟会暗中窥视,最终向崔遇棠丢出橄榄枝。
可这本该是属于她的待遇……
崔阑低着头气恼地想着,丝毫没注意身旁少女的目光已然落在她露出的腕间。
那里也挂着一枚木藤镯。
崔遇棠面容平静,鼻尖轻嗅。
崔阑腕上戴着的那枚木藤镯与她的外表无异,但若是仔细嗅闻,能闻到一丝有差异的味道。
微微泛甜,后劲却是苦涩的香气。
似乎已然超过了草木类别。
这是……酒香?
瞳孔微微收缩,崔遇棠挪开视线,心中已有定论。
此次宴会的主角是秦国公的夫人许氏,乃女中豪杰,一代战将,后受了重伤,上不了战场,皇帝便封赏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许夫人回归家宅后相夫教子,行事一丝不苟的性格让她逐渐成为了京中贵女礼仪的典范。
也正是因此,每每许夫人寿宴时中途所进行的闺阁比试,本是助兴娱乐的环节,如今反倒变成了京中贵女礼仪的试宝石,不少贵夫人都会在场观察,以抉择日后的儿媳人选。
换言之,只要是适龄的京中贵女,都会试图在闺阁比试上亮相一番,也方便与日后夫家相看。
到了秦国公府后,崔遇棠静静跟在田氏和崔阑身后,本无意争锋,但近来她声名鹊起,无疑会变成这场宴会的众矢之的。
“许夫人。”田氏笑着在许夫人面前行礼,随后一一介绍身后二人。
许夫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宾客。
听见田氏的介绍,她看向其身后的两名少女,在看见崔遇棠时眼睛一亮。
“嘉宁郡主……”许夫人笑着点点头,“往日只在旁人口中听闻,救了十三皇子的崔氏大小姐有多勇敢,今日一见,方知当真是人美心善。”
崔遇棠面上浮现几抹红晕,她规矩行礼,“夫人谬赞,小女不过是偶然遇见,出手相助罢了。换做今日在场的任何一位贵女,想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许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羞赧却不骄躁,这才是京中贵女该有的模样。
至于少女身后之人……
她唇边笑意淡了几分,略颔首道:“长乐郡主,如今也越发张开了些,真真是花容月貌。”
虽是夸赞的话语,但崔阑听得出,与许夫人先前客套称赞每一位贵女的话语并无二样。
只是表面的客气话罢了。
她不似上次那般立刻拉下脸,但承受着周围人嘲讽看戏的目光时,面上笑容还是勉强几分。
田氏眼眸闪了闪。
她心知想让崔阑风评好转不是一件能急于求成的事,也就不急于一时,只能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