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般毒性剧烈的药粉,其中所用的药草定然金贵,刺客在逃命之时扔出,便是想借这釜底抽薪的最后一招,将他们二人扼杀在原地。
可以说,如果没有崔遇棠,他们二人的命早该交代在旗山上了。
崔遇棠拨开眼前杂草树枝,发现身后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不由回头看了看。
见他神色不明,但一双薄唇却是毫无血色。
她驻足,谢均却脚步未停。
直至察觉到少女停下了脚步,谢均才停下,一双眼落在她身上,却没有焦距。
“怎么了?”
崔遇棠想了想,“是我疏忽了。刚从河里劫后逃生,又中了毒,浑身湿透再加上身体不适……此刻赶路实在有些不妥。”
她似是愧疚地摸了摸鼻子。
她身怀奇血,能够免除毒素的痛苦,但谢均明显体内还有残留的毒素,她不能不顾他。
还不待谢均说些什么,崔遇棠便道:“我去拾些木头来生火,你在此处等我。”
她一番话说得自然又流畅,好似谢均此刻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个人。
话罢,少女便利落地解开缠在二人手腕间的系带,飞快地走开了。
谢均方伸手,只来得及抓住系带的一角。
不由怔在原地。
但他此刻的确看不清眼前事物,留在原地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乎,谢均便坐下调息,等待崔遇棠回来。
不一会儿,身侧传来脚步声,却有些沉重。
谢均犹豫地问道:“嘉宁郡主……?是你吗?”
他下意识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来。
一片模糊中,一道洁白的身影隐隐现出。
他好似能看清一些了。
少女轻柔的声音传来,却有些异样:“是我,我回来了。
“谢将军,你在军中待过,应该是会生火的吧?”
谢均点点头,“会。”
“那便劳烦你将火生起来吧。”
崔遇棠如此说着,将干柴堆在一起,轻拽谢均手腕,让他能触碰到那些木柴。
随后便坐在一边,清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她本是想着边寻干木,边找一找能用的药草,毕竟,谢均还有伤在身。
若到时他问起是如何解毒的,她也好以医术和药丸解释。
在一处坡下看见了几棵止血的药草,崔遇棠同样看见了湿滑的青石,但心想谨慎一些应当无事。
却不想采药时不慎跌落,险些滚入荆棘丛中。
还好她怀中抱着的干木拦在了那。
但左边的手臂还是被重重荆棘刺伤,几支利刺扎入皮肉中。
拔出来时,又牵连出鲜红的血肉。
崔遇棠有意不叫谢均发觉,唯恐他得知后心生愧疚,便一直咬着牙拔刺。
最后,再将那好不容易摘来的止血药草,用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