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遇棠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跟着谢均走回了牙行。
一双秀眉蹙起,眼神间也尽是疑惑。
谢均究竟想做什么?
他定然不会不知,在此处公然邀约见他,会惹来多大的非议。
眼帘低垂,敛去眸中思虑,崔遇棠暗想到,事已至此,只能先看看谢均究竟要做什么,再尽快出来了。
只见谢均身高腿长,走得快,步子迈得大,她一不留神,那人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拐角处。
左右两侧分别有一道木质楼梯。
崔遇棠犹豫之下,身旁擦过一道小厮身影。
只听此人低声道:“谢将军在左侧的屋内。”
随后,一张略显粗糙的纸条塞入了她手中。
心中一凛,崔遇棠连忙回头去看擦肩而过的那人,却只看到一片匆匆闪过的灰色衣角。
再低头一看,纸条上赫然写的是——
去见他,等我来信。
今日齐嬷嬷带着她来牙行一事,崔遇棠并未想过能瞒过赵自明的耳目,只是未曾料想,他竟是要将谢均与她私下的谈话也归入计划的一部分吗?
等他回信……信上大抵会与她问起今日相谈之事。
少女缓缓攥紧指尖,将那纸条揉成一团,藏在袖中。
只不过,回答与否,是她的事情。
崔遇棠踏上左侧的楼梯,步入屋内。
谢均瞧见她,示意桔梗将门关上。
桔梗将门关上时,少女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笑了笑道:“这……我与谢将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怕不大好吧?”
长身玉立的青年闻言,冷淡的眼神扫过她,眉头微微蹙起。
二人一同坠崖时,她对待他那般平和,倒是不见提男女大防一事。而且,她与太子私谈之时,怎的也不提起?
偏生这时候提起来了。
桔梗看了眼谢均的神色,见他默认,便沉默着留了下来。
少女这才转过身去,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谢均,询问道:“不知谢将军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冷淡的面容中难得现出一抹忧思,谢均沉沉望向她,下颌紧绷,“郡主今日前往牙行挑选奴仆,是谁的意思?”
崔遇棠一怔,随后道:“这是崔家内宅之事,我想,与谢将军并无关系吧?”
言下之意,他不该多问,也不该多管。
谢均却道:“我想,是秦国公府的许夫人的意思吧?”
“那又如何?”崔遇棠的柳眉蹙得更紧了些,眼里写满不解。
“许夫人与佑恩伯并无亲缘关系,如此关心郡主,郡主就不怕其中有陷阱吗?
“还是说,郡主与秦国公府,早就是这般密不可分的关系了?”
他口中所指,已然跳脱今日挑选奴仆一事,是在直接地问她,和秦国公府的关系。
想来,这就是谢均今日找她的目的。
探清她与秦国公府之间的关系……他对她,究竟是担忧,还是怀疑?
轻掀眼帘,崔遇棠掩住眸底暗光,面上惊讶,夹杂着几分不解。
“将军此言何意?
“我与许夫人在其寿宴上相识,之后许夫人喜欢我的绣品,这才常常来寻我。
“当然,我只是与许夫人交好罢了,与国公爷根本没说上几句话。”
崔遇棠轻咬唇瓣,眼眸中含了一丝愠怒,“今日前来挑选奴仆,的确是许夫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