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祖母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轻咳两声,崔汉这才堪堪将嘴里的怒言止住。
崔遇棠顾不得这些,又奔去祖母身边,“祖母,这,这……”
少女白皙的额间渗出点点冷汗,祖母看在眼里,安抚她道:“棠姐儿,此事虽还不明了,但眼下只能静候,等官府的人上门调查,再去寻人了。”
“我知道,”崔遇棠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这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闻言,老妇人混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她显然也对这次的事情十分意外,并且心中抱有怀疑。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耐心地安抚着少女。
“爹,我好担心锦舟哥哥……”崔阑泪眼汪汪地坐在椅子上,“他不会有事的吧?”
崔汉叹息一声,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实则内心犹如擂鼓,惴惴不安。
这可是他崔家唯一的独子!
哪怕他在外养了不少青红外室,但出于名声考虑,每每他离去,都会赐那些女子避子汤,更是无子嗣可言。
他以为,崔锦舟如今渐渐长大,总有一天便会挑起肩上大梁,为崔家操劳振兴。可谁曾想,那一天还未到来,崔锦舟便失踪了!
官府的人姗姗来迟,先后询问了门房和下人一番,最后那领头的衙役看向崔汉,尊敬问道:“伯爷,您可知世子昨日的具体行踪?比如他最后一处出现在哪儿,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又是谁?”
崔汉想了想,道:“便是那梅亭苑的下人所说,最后一处出现的地方,自然是回到了梅亭苑啊!”
衙役面色有些古怪,田氏看了一眼,擦着泪凑过来,“可是有何处不妥?”
那衙役便道:“方才那些下人所言,皆是世子自家宴回到院中后,又离开了梅亭苑,随后实在是太晚,守夜的人都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到世子究竟有没有回院子里。”
随着衙役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梅亭苑的下人们头埋得更低了些,神情皆布满畏惧,生怕被崔汉责罚。
他们原先只想着搪塞过去,就说世子昨夜回到了梅亭苑,再静待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人了再上报家主。但谁知夫人非要来寻世子,这才将府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闹到报官这一步。
果不其然,崔汉狠狠地剜了那些人一眼,转过头时,面上又挂上了担忧的慈父面孔。
“这些人定是担心受责罚才想着搪塞过关,”崔汉道,“可如今没有了证人,这锦舟去了何处……我也不知晓。”
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迷。
崔遇棠则是在衙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哭泣的崔阑看。
崔阑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由朝田氏靠了靠,随后哽咽着道:“娘,我昨夜,好似看见了锦舟哥哥去了何处……”
几人纷纷扭头朝她看来,“何处?”
还不待她回答,崔遇棠便抢先一步,坦**道:“我想,昨夜最后一个见到锦舟的人,便是我了。
“昨夜我在小花园中散步,无意间遇见了锦舟,我们姐弟便在园中聊了片刻,随后各自散去了。”
看着少女这副轻飘飘说出来的神色,崔汉不由心头火气,眼里都多了两分怒气,“那你为何不早说!”
衙役制住他,上前问道,“那……敢问嘉宁郡主,可有亲眼看见世子回了梅亭苑,或是去了哪处?”
崔遇棠摇摇头,“不曾。”
她复又看向愤怒的崔汉,道:“爹,我方才不说,难道不是因为这些下人撒的谎,导致我以为锦舟回到了梅亭苑,可谁知事实却是没有。
“我是被他们误导了,才未将此事第一时间托出。
“在我看来,锦舟和我昨夜一见之后,便回到了梅亭苑,其余的,我并不知啊!”
少女眸中含着委屈,让崔汉稍稍的醒了醒神。
一旁的田氏眸光闪了闪,拉过崔遇棠的手,“唉,你也别同你父亲生气,他亦是着急坏了,才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