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阑闻言心惊不已:“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怎么会有人突然问起?”而且,还是与谢家有关系的人。
她不由得咬紧下唇,与谢均相见的家宴就在数日后不久,她可不愿在这时出了岔子。更何况这顶替身份一事本就是欺君,若是被揭发,整个崔家都要完蛋。
崔老夫人虽不曾接触过朝政,却更知晓人心,她凉凉地道:“只怕不是突然问起,而是蓄谋已久了吧?”
说这话时,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挑起看向崔汉。
崔汉自知瞒不住母亲,便承认道:“其实,早在一月前,便有御史台同僚暗中向我打听。误以为他只是奉承,便随便答了几句。
“可后来问我的人越来越多,且调查得似乎越来越仔细,我这才发觉不对。”
“什么?!”崔阑惊得手中筷子都落下了,猛地站起身,“爹,你可有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你急什么!”崔汉不满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我从政多年,若是什么话都往外说,这崔家早就不在了。”
他虽然没有说出什么关键,但就怕那些人循着他的话语一一去印证调查。
纸,是包不住火的。
崔老夫人皱起眉头,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手中筷子,沉思着说道:“既与谢家有关系,多半便是与皇后娘娘有关系。
“那些人既然不怕你知晓他们与谢家有关,那足以说明是皇后娘娘明着要调查清楚这件事,确认恩人身份的真伪。
“只是不知,如今谢家调查到了哪一步,毕竟已有这么久的时间了……若是被找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怕崔家难保。”
言罢,崔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崔阑急道:“怎么会这样!若是,若是被查出来,该怎么办?”
不急不慢地瞟她一眼,崔老夫人疲乏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不仅那田氏是个不安生的,整个崔家就没有一个安生过日子的人。
“当初既是棠姐儿喂血救的皇后,这份殊荣终究会落在崔家身上,你们又何必非要顶替代之?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你们当初便该早早想好后路。”
崔老夫人心中自然也不想崔家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但事已至此,她只是一介内宅妇人,做不得什么。
真正要想办法去应对的,是崔汉和崔阑这二人。
她说到最后,已是有了悔叹之心,更是不解崔汉当初的决定。
听了这一番话,崔汉面色阴沉如水。
他当初听信田氏的话语,觉得崔遇棠归家不过几年,极容易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而且,当初喂血之时,他便暗中敲打过崔遇棠,若是可以,应当为家族多讨些赏赐。
崔遇棠却是婉拒了,只道这天家赏赐一切全凭皇帝和皇后做主,哪是她能说了算的。
她眼中,没有一丝对家族奉献的渴望和支持。
崔汉便应允了让崔阑顶替其身份一事,只是不想会在这时出了岔子。
“事已至此,还是好好理顺一下线索,莫要走漏了什么证据。”崔汉无奈道。
朝堂之内比他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他根本无法左右哪位大人的决定,更无法阻止谢家的人暗中调查。
只是千思百想,他仍旧不明白是何时在皇后面前漏的破绽,竟会引得皇后生疑。
崔阑却是想起见皇后的那一日,谢如净状似无意问起她的那些话。
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怀疑她身份的真假吗?
而且既是谢家有参与的调查,那说明谢家家主定然是知情的,很有可能和谢如净一同怀疑她的身份。
崔阑缓缓坐下,却觉如坐针毡,脑中急速地思考着是否有什么遗漏的证据。
想来想去,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不过田氏身边几个亲信的奴仆,并没有什么文字类的实证。
既如此……少女眸中闪过一抹狠辣。
她就该学着娘一样,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