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理寺因郡主身死而派人来搜查,定然能搜到那些物证,届时郡主是因何丧命,想必所有人都能猜得出。
“郡主还觉得我不敢吗?还是说……郡主觉得这样死去更有尊严些?”
撞进那双冷漠的眼睛中,崔阑彻底怕了谢均,只好嗫嚅道:“我,我……实在抱歉,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出此下策。
“我爱慕将军已久,甚至向皇后娘娘求情,才得来你我的这一纸婚书。
“可我未曾想到,即便有了婚书,你对我依然这副冷漠神色,无论我怎么做,怎么示好,你都不为所动,我,我还能怎么办呢……”
说到最后,崔阑捂着脸哭了起来。
谢均冷着脸将剑收起,“郡主今日算计我一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有一事,还望郡主能够坦白,如实相告于在下。”
崔阑一怔:“何事?”
“当初郡主进宫为我长姐喂血时,崔氏长女崔遇棠尚未前往岭南,可一月过后,崔遇棠便被崔家送去了岭南。”谢均眸中冷光凛冽,“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若是有,还请郡主如实相告。”
闻言,崔阑只觉如坠冰窟,周身都变得冰凉无比。
她呆呆地看着谢均,猛然回过神来,摇头道:“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隐情啊。”
垂于身侧的手指却紧紧攥起,崔阑下意识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虽不知她是何时露了破绽,但谢家对她起疑一事是真,她必须谨慎应对才行!
谢均道:“可崔遇棠落下的旧疾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亏虚,怎的割腕喂血的长乐郡主安然无恙,但这好端端待在府里的长女却得了这样的病呢?”
他目光灼灼,崔阑虽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到如芒在背之感。
“若郡主今日能坦诚说出,”谢均又道,“说不定他日,谢家能在圣上面前为郡主说几句好话。”
他这话已毫不掩饰谢家的揣测,崔阑听得心惊,但冷静想想,知道内情的人都已被她所杀,谢家再如何调查,都不会有任何证据。
那她又何必害怕?
崔阑抬起头,坚定的一字一句道:“我坦诚相告,这其中并无隐情,事实便是如此,将军还想让我解释什么?”
她心底的那点旖旎之情终于在此刻消弭殆尽。
“若将军没有别的事,那我便先走了。”
撂下最后一句话,崔阑便向外走去,面色与来时判若两人,寒霜满面。
待出了谢府,她袖下的手仍止不住颤抖。
谢均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今谢家遭人陷害,朝廷之上尚且不太平,他绝不能在此时耗费太多心神。
今日将这崔阑应付过去,想来崔阑得知谢家一直对她的行为监视,短期内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
如此,也能方便后续接应崔遇棠回京城。只是不知……她那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