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虽不盛,却与之前的温文尔雅的平庸相差极大,足以得见此人藏于表面下的雄图伟略,并不亚于他。赵霄宇知道,太子此番行为,一是为减轻他的戒心,二是为步步掌权。
只要将朝臣们的心归在一块,无人敢置喙,这天下之主是谁,也就不难拥立了。
而赵景行便是一开始装作什么都差一些,除了脾性好和那副完美的皮囊外,好似没有任何优点。但赵景行可是前朝皇后死后,还完好无损活在宫中的大皇子啊。
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多少人背地里想要谋害他,赵景行却一一避开,安全无恙地长大了。
从这件事,便能看得出他并非面上这般无知无能,而是隐藏极深。
也是在这一刻,赵霄宇才明白了,为何当初母后坚定地拥立赵景行作为储君。是为了谢家的世代忠臣荣耀,也是为了保住他和整个谢家。
像赵景行这般的笑面虎,得罪过他的人已经一一落了极惨的下场。而他赵霄宇要与他争夺这储君之位,一旦失败,只怕日后的结局不会好过。
一瞬间,赵霄宇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颤抖,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谢如净,也未出声回答任何一人的话语。
他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抬眸望向身前雍容华贵的女人,沉默片刻,问道:“母后,真如皇叔所说,你早就知道一切……知道之前是谁害得你重病,差点没了性命;也知道,今天我要来,是吗?”
谢如净定定地看着他,眸中不含任何情绪,但攥着药瓶的指尖已缓缓发白。
“不错,的确如此。”
“那,”赵自明向后退了一步,“母后既知如此,便该知道今日这桩计谋若是成功,孩儿定会落得个死亡的结局。
“即便如此,母后还是配合他们做了这出戏,是吗?”
他眸光泠泠,像是一面摔碎的铜镜,处处闪烁着破碎之意。
谢如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已经退到门边的赵自明,不躲不避地道:“是,一切都如你想的这般。”
赵自明顿了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母后,你为何如此心狠?明明我,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啊!”
话语中的不甘如同沉默已久的火山一般,在此刻喷薄爆发,炽热滚烫的怨意几乎要将整间寝宫淹没。
谢如净拧眉道:“你说本宫无情……”她笑了笑,“呵,当初你要谋害本宫性命之事,本宫就该好好地问一问你。
“是什么,让我的好皇儿变成了今日这般善恶不分的模样,竟要二次弑母!”
她美丽的面上虽泛着笑意,但眼神中尽是苦涩。
赵霄宇一怔,怨恨的眼神慢慢退缩,只觉喉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铮——
微弱的铮鸣声自耳边响起,一道寒光就这般从眼前闪过。
赵霄宇几乎来不及思索,便下意识地挡在了谢如净神身前。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