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方才还看着十分淡然的青年立刻望了过来,眼中满是担忧:“怎么了?可是我碰着了?我现在就让她们去取些止疼的伤药来……”
说着,谢均似乎是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够周到。
明明在外人面前,在敌人面前都绵绵周全的他,偏偏会在她面前犯这些低微的错误。
如此想着,谢均也未来得及看崔遇棠面色,只担忧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拉得更近些,几乎整张脸都凑了上去。
看着身形修长高大的人弯着腰靠近自己,崔遇棠有些不适,本想作弄人的心好似反被对方握在手中轻轻揉捏,一股奇异的温流缓缓滑过心间。
不自在地轻咳几声,崔遇棠猛地将手抽回,这一次却是真的碰到了伤口,些微痛感蔓延开来。一张如玉般的小脸都快皱成了一个小包子。
谢均一怔,直起身子,抬眸看向少女,见她捧着手,抿着唇不说话,面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他看她时,她还会回避眼神。
谢均哪能猜不出,方才的喊痛只怕是少女作弄人的把戏罢了。
他并未不快,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将手捉回,放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中,慢慢将伤口包扎完毕。
“多谢将军。”
崔遇棠举着那只裹了纱布的手道谢。
“咳,”谢均微微转过脸去,“不必多谢。
“你……救了我长姐,照顾你,是我理应做的。
“事后我们谢家也定会好好感谢你,无论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谢家都会……”
话未说完,方才还眉开眼笑的少女瞬间拉下脸来,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一室的旖旎祥和气氛就此破灭。
谢均难得愣住了,愣愣地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停在空中的双手显出几分无措。
他说要报答她,可是有哪里说错了?
而崔遇棠自顾自走出去,则在心里嘀咕着: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难不成她是为了谢家的回报才出手救的皇后吗?
单论皇后之前对她的态度和待遇,以及在她故意漏出线索时,谢如净能够对崔阑产生怀疑,便已说明谢如净并非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她救皇后的理由与第一次一样纯粹,并非如同崔汉和崔阑那般渴望宫中的封赏和名誉,她只是想要挽救一条性命罢了。
正如小时候,母亲辛辛苦苦抚养他们长大,又决不放弃地挽救弟弟的生命一般。
死过之后,方知生命的可贵。
只是这谢均,着实不解风情!崔遇棠懊恼地甩了甩脑袋,走至屏风边时,身旁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请问,你可是嘉宁郡主?”
这个宫女身上的穿着较其他人都有些不同,一看便能知道她品阶更高,应当是皇后身边的亲信。崔遇棠点点头:“我是。”
流云疑惑的目光终于缓缓消散,她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少女掌心那处泛红的纱布上,周身淡淡的血腥味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疑惑不解的眼神被震惊所替代,流云微微张大嘴:“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