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娘当时就想好了,要如何让妹妹顶替我的身份入宫领赏吧。”
此言一出,崔汉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崔老夫人却是愣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地道:“你这毒妇……这可是真的?!你当真这么久以前就开始谋划针对棠姐儿了?”
田氏畏畏缩缩地趴在地上,咬着牙道:“妾身……只是想把最好的给阑阑罢了。”
她心中暗想:只要今日她承认这个错事,将一切都归咎于嫉妒棠姐儿的待遇上,那便不会牵扯到锦舟一事。
反正崔锦舟目前毫无下落和线索,谁也无法站出来指认她。
如此想着,田氏又扯着崔汉的衣角哭泣:“老爷,夫君,妾身实在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此等错事!
“如今妾身已然知错,无论老爷怎么罚我,妾身都认了。
“往后,妾身定然会与棠姐儿好好弥补一番……”
话未说完,门外却传来门房的声音:“伯爷,有要事……”
崔汉看了一眼大门外静谧的黑夜,蹙着眉走出去:“什么事?”
门房听见里边又哭又闹的动静,却一点不敢抬起头看,只低着头答道:“伯爷,府前来了好些人,似乎是谢将军的下属,他们说有急事见您。”
崔汉一怔,这么晚了,能是什么要事?
“谢将军本人未曾前来?”
“未曾。”
崔汉眉头紧皱,又问道:“那他们可曾说明是什么急事?为何要在这大半夜的来伯府?”
“也不曾说。”
站着思索了一会儿,毕竟是顶着谢均名头来的人,崔汉觉得还是去接见一番比较好,正想主动去看看,不曾想却瞧见不远处几道身影趁着黑夜而来。
崔汉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凌乱的厅内,急忙挥手叫人处理干净,免得家丑外泄落了面子。
门房也怔愣地看着那几道身影,又瞧了一眼崔汉不太好看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
他分明让这几人在门外稍候,怎的就自己进来了?
那几人上前,身影显露在明亮处,领头的说道:“伯爷,深夜来扰,实则抱歉。但现下有急事禀告,便顾不得太多礼数,还请伯爷海涵。”
崔汉闻言,面色稍缓,应承地回了几句话后,问起几人来意。那人继续道:“小的是在谢将军麾下从事的,近日巡逻时在斐城破获了一起案子,在其中发现了佑恩伯世子,谢将军嘱咐我等报官后一路护送世子回京。”
他说得过于流畅,以至于崔汉根本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呆呆地闪过那几个字,面上怔愣。
片刻后,崔汉呼吸有些紊乱,颤抖着手问道:“你适才说,世子……回京了?”
“正是。”这人抱拳道,“但世子之前受了伤,体内还有余毒未清,状态并不是很好。此刻正在门外的马车里,小的担心耽搁太久会影响世子伤病情况,这才强行进了府,还请伯爷包容。”
眼前这情况已将崔汉本就混沌的脑子搅成一团,他眼中闪着泪光,笑着道:“不不,多谢各位,还劳烦诸位替我谢过谢将军。若没有他,只怕世子难以好好地回到家中啊!”
“伯爷不必劳心,我等自会转达。眼下还是世子最重要,伯爷快请人将世子接入吧。”
“好好,好……”崔汉笑着应声,嘴角的笑意却有一瞬凝滞。
他忆起,这几人初到府前时,情况危急却没有立刻告诉他是送了锦舟回来,而这人方才说的话……他说,他们已经报官了?
崔汉忙拦着问道:“几位稍等,方才说,锦舟一事已经报官?可是有什么新线索不成?还是那贼人已经伏诛了?”
领头的微微一愣,随即道:“在斐城,那些人作恶的证据已经收集完毕,而这些证据……皆指向您的夫人。
“就连世子的证词也是说,是家中母亲对他下的毒手,还说这毒……早在之前便已经给他下了。”
崔汉顿时愣在原地,一副难以相信自己耳朵的神情。
若是如此,他方才想掩盖的家丑,岂不是要闹到官府,甚至是更大的地方去?
闹得沸沸扬扬,他崔家脸面往哪搁?
精致的木门旁,面容柔美的少女站在门后,只露出半点衣角,眼眸幽深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