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摇摇头:“不知道,老了,心思也跟不上了。朝廷里的事儿,你多听,少说,不要掺和。
对贾雨村,以朋友相交即可,提醒的话不用说。你能想到的事儿,他都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事儿,他也能想到。”
贾政默然,他觉得想到了不提醒,算不上是朋友相交,而且母亲**裸的说他笨,他也不是很服气。
“你不是笨,你是太正了。夏虫不可语冰,君子难知人心,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你大哥……”
贾母这句话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你大哥才是该延续贾家辉煌之人啊,可惜……
贾雨村接到圣旨后,看着不时用手抚摸膝盖,走路还有些不那么顺畅的戴权,歉意地一笑。
“戴公公,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暗查青楼花船,花了不少经费,到现在顺天府还没给核销呢。
所以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等日后我手头宽绰了,一定给戴公公补上一份人心。”
戴权笑眯眯地说道:“贾大人说笑了,咱家也知道,太上皇赏的这一万两银票,确实不好找零。
来日方长,贾大人只管好好的盖宅子,接家人来团聚就是了。可别辜负了太上皇的一片慈心啊。
对了,为了贾大人家小的安全着想,太上皇特命京营派人随行,贾大人可以放心。”
戴权走后,忘娘小声说道:“老爷,咱家还有几百两银子呢,也不至于就穷成这样了。
听人说,太监都小心眼儿,其实该给上些的。我听如烟说过,这戴权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贾雨村笑了笑:“忘娘,如果王子胜给你银子,让你跟他重归于好,你肯吗?”
忘娘脸上通红:“当然不能。他……他拿忘忘威胁我,干了那许多坏事,我怎会忘记?”
贾雨村点点头:“能用钱化解的怨恨,一定都不是真正的怨恨,最多算是矛盾。
戴权不会因为收了我的钱就改变对我的看法,也不会因为没收我的钱就改变对我的态度。
若是昏庸的主子,奴才的态度就重要;若是睿智的主子,奴才的态度就无关紧要。
戴权是聪明人,他知道太上皇比他更聪明。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很明白。
无关痛痒之人,他会收钱说好话,无钱说坏话。太上皇真正盯着的人,收不收钱他都得如实说话。”
靠在门框上,指挥忘忘择菜的铁奎点点头:“老爷说得不错,别说太监了,就是锦衣卫也一样。
每当有官员被查,都会拿钱出来请锦衣卫美言几句。钱没人会拒绝,美言那就看情形了。
若只是倒霉被牵连,也没人盯着,就跟上面说查无实据。若是有人盯着不放,那就秉公执法呗。
若是真到风声太紧的时候,没准还会把钱拿出来,加你一条贿赂官差,直接就罪加一等。”
贾雨村淡然道:“所以,别说我现在确实不富裕,就是我有了钱,也是给对我好的人。
对你好的人,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更好。对你不好的人,拿了你的钱,反而会笑话你是傻子。”
一万两银子,说少确实不少,但用来建一座大宅子,却也不算多宽裕。
好在贾雨村的地块在北镇抚司对面,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地价便宜,无富人官员愿意居住。
所以贾雨村宅子旁边的地面上,本就没有像样儿的房屋,拆起来倒是容易,直接扩建即可。
只是盖房子的事儿,铁奎和老张都不内行,贾雨村又要回姑苏,得找个懂行的人来帮忙管事儿。
所以贾雨村找到贾政,点名让单大良来帮忙管一下。贾政自然愿意,嘱咐单大良要尽心竭力,不可从中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