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似乎并不是他那儿媳秦氏。
秦姝月道:“这是楚家二小姐,柏年抬进府里的小妾。”
楚沐瑶没想到秦姝月说话如此直接,登时脸色涨得通红,小声道:“过两日柏年哥哥便要娶我为妻了,所以儿媳擅做主张,先唤了声爹爹,还望爹爹莫怪。”
秦姝月本也没想给她留脸面,索性把玉哥儿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谢清渊。
“……府里刚出了这样的事,柏年就急着要办喜事抬妾为妻,我觉着不妥,正教训着他,国公爷便回来了。柏年如今大了,愈发不听我管了,此事还是请国公爷做主吧。”秦姝月学着温氏语气,镇定自若地说道。
话音才落,谢清渊便神色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秦姝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道她方才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好在谢清渊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谢柏年身上。
张瀛在一旁听了秦姝月的话,早惊得瞪大了眼,心里着实佩服这位纨绔少爷,他知道谢柏年素来顽劣,却没想到谢清渊不过离家几年,谢柏年竟能在府中折腾出人命来。
死的可是他的妻儿啊!
可谢柏年不仅连半分伤心之意都没有,还急着要抬小妾的名分。
“按谢家祖上的规矩,府中有丧,应停棺三日,行丧葬之礼,再请宝华寺的师父做法,送入青陵山下葬。”谢清渊淡声开口,“往后三月,府中不得操办喜事。”
谢柏年闻言,顿时着急起来:“可是……”
谢清渊已转向秦姝月:“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分明是关切的话,可经了男人冷沉的嗓音道出,却听不出任何多余情绪,只是一句疏离而客气的问话。
秦姝月眼睫一颤,“多谢国公爷关心,我已好多了。”
“府中家事向来是由夫人打理,夫人身子既无大碍,那这丧葬之事,便辛苦夫人了。”
秦姝月忙应下来:“这是自然。只是玉哥儿下毒一事实在蹊跷,此事若不查清,他们母子泉下有知,也难心安。”
谢清渊淡淡颔首:“那便一并辛苦夫人。”
这便是全权交由她来处置的意思了。
秦姝月松了口气,如今她有温氏的身份,府里的人不敢不听她的话,只要被她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拿住了证据,她定要楚沐瑶血债血偿。
“爹,谢家那规矩都是几十年前定下的了,总要变通变通不是?”谢柏年倒是不关心玉哥儿的事,眼下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早些娶楚沐瑶进门,眼巴巴地望着谢清渊哀求道,“我早晚要娶阿瑶的,爹爹就允了我吧。”
“说到规矩。”谢清渊瞥他一眼,“你未禀过夫人便擅自动用家法,按规矩,应自去祠堂罚跪悔过。”
谢柏年一噎,还想解释什么,秦姝月冷声道:“连国公爷的话都不听了?”
“儿子不敢。”谢柏年蔫巴巴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儿子这就去领罚。”
楚沐瑶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柏年哥哥,阿瑶陪着你。”
秦姝月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走远,只是罚跪而已,算不得什么,且等着吧,她和玉哥儿遭受过的那些痛苦,她要千百倍地还给他们。
院子里安静下来,秦姝月这时才发现,谢清渊还站着没有走。
她不由有些疑惑,谢清渊不是住在御赐的别府吗?既已报过平安,也该回府歇息了吧?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解,谢清渊动了动唇,言简意赅:“此番突然回京,别府尚未收拾。今日要在夫人这里,留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