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柏年愣了愣,难得敏锐地从秦姝月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是啊,他今年已经二十又三,可赐封世子的旨意却迟迟未下。
他到底只是谢家的养子,终究是比不得亲生的……
谢柏年忧心忡忡地想,改日得寻个机会请周郎中来一趟府里,替温氏再好生诊一诊脉,若是回光返照,他自然不必担心什么,可如若温氏果真病愈……
谢柏年脸色暗下来。如今谢清渊已经完好无损地从战场上回来了,二人既是夫妻,若想要子嗣,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到那时,世子之位哪里还轮得到他。
秦姝月将谢柏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多年夫妻,谢柏年最在乎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虽然“温氏”不可能和谢清渊有孩子,但她很乐意给谢柏年寻些不痛快,她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谢柏年踩着她和玉哥儿的尸身,顺顺当当地成为世子,再将楚沐瑶扶上尊贵的世子妃之位的。
楚沐瑶也听出了秦姝月话里的意思,登时小脸煞白,若谢柏年做不得世子,那她这些日子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她十六岁才被接回丞相府,又是庶女的身份,若由楚丞相做主,只能被许给京中的小门小户平淡一生,她自然不愿。
是以,楚沐瑶早早便打定主意,要嫁,就要嫁最尊贵的人家,当初她便是看中了谢柏年是谢家独子,谢国公已战死沙场,温氏又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她嫁过去,整个谢家,早晚要归她掌管。
本以为秦姝月死了,她就要熬出头了,可没想到不仅温氏的病突然好转,就连死了的谢国公也好好地回来了。
谢柏年纨绔成性,风流浪**,便是看在他的世子身份上,楚沐瑶才忍耐了下来。温氏和谢国公若有儿子,自然比他强出百倍,到时,这谢家哪里还有谢柏年说话的份?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沉默无言。
秦姝月看了眼楚沐瑶**的肩膀,厌恶地皱了皱眉,把脚边的心衣踢到她怀里。
“还不赶紧把衣裳穿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丫鬟要爬床,连自个儿的脸面都不要了。”
楚沐瑶面红耳赤,低着头,强忍着难受,穿上了那件被秦姝月踩过的心衣。她正要伸手将一旁的外衫捡起,却被秦姝月抢先一步。
“这些衣裳都脏了,穿不得了。玲珑,去给楚小姐另拿身干净的来。”
秦姝月神色自若地把楚沐瑶的衣裳递给玲珑,“既然楚小姐想陪着柏年,便一同跪着反省吧。柏年犯错,也有你在旁教唆之故,我也不算冤枉了你。”
玲珑眨眨眼,“哎”了声:“是,一会儿奴婢服侍着夫人歇下了,就去给姨娘拿衣裳。”
楚沐瑶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姝月,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身上只穿了心衣和里裤,若是这般跪在祠堂前,岂不是要让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不要脸地勾引谢柏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