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娘!娘!”
榻上的人猛然睁眼,急急忙忙看周围寻找,最终只是确认梦境,染上一身失落。
睁着眼缓了良久,怀夕才掀了掀被角,潮透了。
她起身提来一桶凉水,倒进浴桶里,眼睛眨都不眨便跨进去。
爹娘说了不是意外,甚至可能清楚凶手却不让她报仇,是心疼她难做,可她偏不。身为儿女吃宁家十年饭,就不能让爹娘枉死。
翌日一大早,怀夕刚坐在桌前准备用膳,江篱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不等他张口,怀夕抢先一步“工部侍郎刘万是王爷的门下吗?”
“是”。
“那王爷知道昨日亲民酒楼门前的命案吗?”
“听说了,刘万指使的”。
“所以这次我要咽下这碗苦水是不是?”
“刘万为了给自己女儿出口恶气,拿一条人命来坏我生意。就算我查清楚真相送消息出去,也到不了皇上耳朵里。因为王爷会截取,为了保护羽翼,王爷会保下刘万,即使他害了一条人命,还能高高在上做一个父母官是不是!”
“主子”。旁边站着的辛夷蹙眉提醒,之前只是不惧,可现在对江篱大声吼叫,若是想追究,江篱已经能治她的罪。
冷静下来后,怀夕又淡笑一声,主动低头认错“是臣妾不好,情绪激动冲撞了王爷,不过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王爷希望我怎么做”。
“王良厌弃亲爹,贪官好财,市坊皆知。是他指使他爹这么做、和你搭话,一来能送走亲爹,二来谈一笔生意”。
“王爷?”怀夕万不敢信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即便如此,亲民酒楼前死人的事还没过去,我的生意还会受影响”。
“王妃,您的生意不仅不会受影响反而会更上一层楼”。周二行礼参拜“我们西国讲究礼孝,王良没做的事,您做了,美人良名,这是其一;王良拿草席卷亲爹的尸体,您烧了热水仔仔细细擦洗,位高心善,这是其二;
至于其三,他是王良亲爹,和您没一丁点关系,风口一旦指向王良,谁还会在意吉不吉利的迷信。孤儿少女的、家庭不和的,只会更喜欢您喜欢酒楼。因为他们希望有一天没人替他们收尸的时候,在您这也能得到同等对待”。
周二一番分析,条条有理,句句用心,怀夕听完一笑,果真,跟着江篱的人,无一庸才。
“周二给你出的主意,你好好想想。本王还有早朝,就不用膳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怀夕有些恍惚,口口声声喊着为西国的摄政王居然也会为了护自己的羽翼而轻视一个百姓的死。
即使那个人不堪,不受人喜欢,可那也是条人命,是西国的百姓!
“主子,王爷的话有道理,我们要听王爷的吗?”
“我要是不听他的,你会跟着我做吗?”
“主子”。辛夷屈身跪地“奴婢虽是王府的人,可自从前王妃离世,一直活得像个傀儡,直到跟了主子,奴婢才又看到些光亮”。
“不管主子最终目的为何,只要您行得正坐得直,奴婢愿意跟着主子,为主子效力”。
“既然王府里活得像个木偶,我会帮你找来卖身契,之后你就离开王府去外面看看。乡里也好,别国也罢,总比这高墙大院养人”。
“主子…”沈南星离世后,她的卖身契就交到江篱手里,她不是没想过走,只是不知道自己去哪。从小她就被卖到沈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爹娘现在何处,回去是否还认她。
“辛夷下辈子愿跟着主子一起,主子要做的,就是奴婢要做的。奴婢虽不才,但愿肝脑涂地”。